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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四:二十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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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卧龙凤雏

赵羽追上珊珊时,她并未走远,就在客栈一处院墙跟下,揪着灌木丛的叶子发脾气。

他上前想替公子解释两句,然而珊珊就早知他会来似的,头也不回地道:“赵羽哥,你们与她是如何相识的?”

啊,好问题。

“方才在街上,蒋姑娘的马车撞了一个小贩的摊子,那小贩借机讹诈,公子看不过去,帮着说了两句话而已。”赵羽自觉十分不偏不倚地道。

“那在此之前呢?”珊珊蓦然回头,眼含怒气。

“在此之前……就是曾道听途说,听人提过一句。”其实还见过画像,赵羽眼观鼻鼻观心,他只能帮公子到这儿了。

“道听途说?说什么?蒋家姑娘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可堪表率?”特意在他们面前提一个女子,还能有什么目的?珊珊冷哼一声,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赵羽讪讪一笑,有些不敢接话,让他否认吧,心里过不去,让他说实情,只怕小命不保。

呵,看他的反应,珊珊怎还不明白,心中怒火更盛,再度用力揪了片叶子之后,火冒三丈地冲出门去。

“别跟着我!”

珊珊怒喝一声,于是赵羽只能尴尬地停在了原地。

他再回到院中时,宴席已散,玉龙正向院门走来,见他踏进院里,便顺势笑道:“听闻宜阳城中有杂耍戏班,夜间十分热闹,我等也出去开开眼,便不打扰蒋姑娘休息了。”

蒋如薇也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笑着点点头,“公子将此处当做自家就好,不必客气,若有什么需要,与胡掌柜吩咐一声,顷刻便能办妥。”

玉龙无心再与她客套,点点头便径自离去,待出了院门才低声问道:“珊珊呢?”

“白姑娘……出门散心去了,她不让我跟着。”赵羽无奈道。

她不让跟就不跟了?玉龙瞥了赵羽一眼,有些头疼,“她可说了什么?”

“白姑娘问了公子是如何与蒋姑娘结识的。”赵羽看了看旁边的五味,简短回道。

“然后呢?”

“然后就出门了。”

嗯?就这样?玉龙停下脚步,眼中的疑惑终于冒了出来,皱眉看着赵羽道:“那珊珊为何心绪不佳?”

难道又是他多虑了?珊珊只是单纯想要出门游赏?

赵羽迎着公子疑惑的眼神,更不知如何回话了,不会吧不会吧,公子真没看出来?

这二人尴尬地愣在了原地,一旁看了半晌热闹的丁五味都明白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笑死我了,诶呀!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啊,有免费客栈、免费酒菜,美人作陪,还有好戏看!”

最关键的是,楚老三这个花心大萝卜,珊珊终于看透了!这可不就是天赐良机嘛!

“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出门看戏去喽!”丁五味乐得跟捡到钱似的,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脚底抹油溜了。

多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赶紧找珊珊去!诶嘿嘿嘿!

玉龙被拍得莫名其妙,看着五味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然而环视一周,又沉下了脸,忽然运起轻功,直接跃到了那三层高楼的楼顶之上。

“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玉龙回头看着追上来的赵羽,神色严肃。

赵羽难得有些无奈地踌躇了片刻,才用手在空中比划道,“国主,您忘了,出宫之前,陈尚书力谏立后之事,还命人进献了一大批世家贵女的画像。”

“彼时您无心于此,对陈尚书的几次劝谏都并未理会,于是陈巍便来找微臣说项,想请国主再慎重考量。那堆画像还是臣搬到紫宸殿,一张张打开了给您看的。”

提起此事,玉龙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地叹了口气,负手道,“是你颇有兴致地一张张看了,我当时正忙着御史台弹劾之事,连你说了什么都没记住!而且此事与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那蒋姑娘就在那一堆画像里啊!而且当时您还夸人诗做得好,因此微臣还着意打听了一回……”赵羽瞪大了眼,国主不会连这都没记住吧?

“什么?!”玉龙猛然回头,不可思议地瞪回了去,“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此事千真万确!当时……”赵羽转了转眼珠,开始回想几月前的情形。

当时玉龙埋首于案牍之间,对他的劝告置若罔闻,连打开了递到眼前的画像也不愿抬头看一眼。

他无法,只能把随画附上的贵女生平一条条念出来,当时蒋家姑娘有首诗颇负盛名,也附在里头。

他念到“煮酒笑看芙蓉春”时,玉龙忽然执笔说了句:“这诗不错。”

少有人知晓,忠义侯赵羽,不苟言笑的冷脸下其实藏着颗火热而八卦的内心,别看他从未看上过哪个姑娘,然对于男女感情之事,他可比这位看起来风流潇洒的楚大公子通透多了。

因此,关于他家公子的情感纠葛,他是绝不可能记错的,赵羽斩钉截铁地看着玉龙。

……

玉龙终于想起来了,头疼地深吸口气,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当时以为那句诗是,你看多了画像,有感而发!”

“……怎么可能是我作的?公子,我还在守孝!”赵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所以他就这么被扣上了一顶朝秦暮楚的帽子?!玉龙只觉头大如斗,然而此时顾不上与赵羽辩解,他又是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恼怒之感,追问道:“这种陈年旧事,连我都记不清了,珊珊是如何知晓的?”

啊,好问题。

赵羽神情一滞,“这个……白姑娘好似早有猜测,一开始我只说了今日街上之事,但白姑娘却笃定您与蒋姑娘有故交,因此我只得说,曾听人提过一回……”

怎么会有这等阴差阳错之事!

玉龙心中烦躁极了,敲着折扇在屋顶急走了两步,看得赵羽胆战心惊,正想劝解时,玉龙又忽然道:“所以今日这蒋姑娘如此盛情,是因为知晓了你我的身份,在奉承讨好?”

那蒋如薇言行有异,珊珊才从中窥得了线索,对这桩荒唐的往事有所猜测?

“依臣所见……倒也未必,公子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路见不平,英雄救美,那蒋姑娘心生仰慕也是情理之中……”赵羽吞吞吐吐地道,天爷诶,公子是当真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今日街上之事,你就是这么和珊珊说的?”玉龙面色铁青,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英雄救美?他救的明明是那小贩!

区区二十两银子,那蒋大小姐会放在心上?只怕扔个二千两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个小羽,真是他的好兄弟啊,玉龙盯着赵羽,目露凶光。

赵羽被看得浑身发毛,为了小命着想,又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公子自然是问心无愧,然而那蒋姑娘也确然是生了,别的心思,白姑娘正是看出这一点才……”

不止白姑娘,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公子还蒙在鼓里,与人相谈甚欢。

迎着赵羽意味深长的眼神,玉龙头一回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然而他想要与之辩白的人也不是小羽。

玉龙捏紧扇骨,再次用力压下心中焦躁恼怒的情绪,才冷着脸道:“你去找到五味,带他去驿馆住下,我随后就到。”

说完就运起轻功纵跃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屋顶上。

人自然是找白姑娘去了,不过公子如何能找到白姑娘所在?赵羽摇了摇头,此事他是帮不上忙了,还是把丁五味这小子逮回来教训一顿吧。

(四)月下谈心

宜阳城中有条河流蜿蜒而过,水波轻缓,景色怡人,岸边杨柳依依,枝叶柔软,随风摇摆。

白日从桥上过时,珊珊就曾注意到,许多妇人都在河边洗衣,孩童也绕着柳树玩耍,这番闲适的情景让她忍不住驻足,多看一会儿便好似烦恼也被流水洗去了。

不过此时清风朗月之下,河边倒是十分幽静,四下灯火阑珊,闹市中的欢声笑语隐约飘来,伴着河水流动的声响,似在回应她无法倾诉的烦恼。

或许她也是庸人自扰罢了,那次月下谈心,玉龙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是她胡思乱想,以为自己还能等到陌上花开之日,但其实不过是自作多情。

国主顾及她的颜面,将话说得委婉些,她还当真了,生出不该有的念想来。

原来他早有钦定之人,如今又久别重逢,她岂还能杵在那儿碍事……珊珊闷闷地踢了脚路边的石子,做人么,就要知情知趣些,否则被赶走了,别说她那个可笑的想法,说不定连为父母报仇的机会都找不到了!

她正生着闷气,一个挑货郎从巷口走出来,要从河边家去,不料恰被她踢出的石子绊倒,人摔了个四仰八叉,挑担中的货物也散了一地。

她吓坏了,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不住赔罪:“对不起,真对不住,是我冒失了,您没事吧?”

人是蹭破点皮,不过她诚心赔罪,挑货郎也没与她一个姑娘计较,只是心疼东西,要打着灯笼弯腰一个个挑拣回来。

珊珊愧疚极了,掏出荷包将几锭银子塞到货郎手里,让他别捡了,早些归家。

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货郎惶恐地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些小玩意儿哪值这么多银子,姑娘你不知道,今日有个卖货的被砸了摊子,张口要二十两,闹了好大没脸呢……”

她知道,都听了一路了,珊珊勉强微笑,“那人心术不正,自然没有财缘,您拿这二十两是应当的,我喜欢您这堆小布偶,您就把它们卖给我吧。”

货郎哪里肯依,还要推辞,珊珊不与他多言,兀自蹲下身来捡小布偶,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云纹缎面长靴,来人微微躬身,用修长的手将一只布偶兔子递到了她手里。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自觉丢人,在夜色中涨红了脸,沉默地起身站好,发现二人离得有些近,又默默退了两步。

“小心。”玉龙伸手扶住了她,她再退就要退到河里了。

货郎见此情形,恍然大悟,嘿嘿偷笑两声,又留下几只布偶后,便十分知趣地扛起货担走了。

珊珊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开口又露出不该有的情绪来,于是抿紧了唇,又蹲下身捡布偶。

玉龙凭着满腔莫名的焦躁追来,追上人后,那股躁意又散了,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有样学样,一起捡布偶。

最后两人怀里各自揣了一窝热热闹闹的十二生肖,站在河边的晚风中傻乎乎地对望。

珊珊率先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轻声道:“天佑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不应该在陪蒋姑娘吗?

“我来找你。”玉龙凝视着她有些红晕的侧脸,柔声道。

“啊?我、我就是随便出门走走,很快就回去了。”珊珊眸光微闪,又沿着河堤向前行去。

“嗯,我是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玉龙捏着布偶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地道,“珊珊,我们住进驿馆里了。”

珊珊正弯腰将一只布偶放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闻言惊讶地回头看向玉龙:“嗯?怎么突然换了地方,那家客栈不是挺好的吗?”

白吃白住,还有对他一往情深的姑娘。

玉龙在她的布偶旁又放下一只,嘴角扬起,“可是你好似不太喜欢那个地方。”

珊珊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继续前行,“没有,我……挺喜欢的啊,就是觉得确实贵了点……”

那等精致的小院,二十两银子都不够住一日的。

玉龙闻言神情微滞,心中那股刚冒头的隐秘的欢喜弱了下来,他再次放下一只布偶,才大步追上前面纤细的身影,与她并肩而行,踌躇片刻后低声道:“珊珊,你听闻今日之事,可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妥?”

“既挽救小贩于深渊之中,又帮车主化解了纷争,还训喻百姓,不可起不劳而获的贪念,挺好的呀。”珊珊语气轻缓,抱着布偶笑道,“天佑哥,你怎么有此一问?”

他就知道,珊珊是懂他的,玉龙唇角微抿,面上又浮起一丝笑意,“我听小羽说你问起此事,担心他说不明白。”

主要是担心她信了小羽的胡说八道。

没有,她没有误会,只是更明白了,珊珊眼眸微垂,又送走了一只布偶。

……她将今日之事看得分明,但是为何却更不开心了?玉龙刚松快的那口气又沉了下去,终于忍不住横跨一步,拦在了珊珊面前,“珊珊,我……”

他对上她水光隐现的双眼,不由怔忪了一瞬,那双总是盛满温暖笑意的晶亮眼眸里,似有哀愁一闪而逝,比之在朱家村找到她时,那怯生生却充满希望的眼神,还要令人心疼。

“天佑哥,怎么了?”珊珊眨了眨眼,所有情绪便无影无踪。

“我在今日之前,从未听过任何关于蒋姑娘的事情,小羽曾听人提过,但我没有。”玉龙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正色道。

啊?珊珊瞪大了眼,愣住了,嘴唇微动,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若是玉龙与蒋姑娘从无过往,那赵羽哥为何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今日插手那场纷争,诚如你所言,一是为了让那小贩免入歧途,二是为了还车主一个公道,三是为了教化百姓。至于那蒋姑娘为何几番邀请,我确实一直未曾明白,直到……”

直到她负气而走,直到小羽为他解惑。

玉龙忽然移开目光,抿紧了唇。

他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卑劣,明明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却希冀她一直陪着自己,甚至在她想要离去时一而再、再而三地寻找、挽留,而他能说出口的话,也不过是苍白地解释一句,他从未喜欢过别的女人,从来没有。

玉龙的话隐晦且有些凌乱,但珊珊还是听懂了,她有些无措地咬了咬唇,嗯……所以,她今日才是误会玉龙了,他之前与她说的那些话,还确实是那个意思……

珊珊又默默红了脸,小声嗫嚅道:“天佑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玉龙瞬间从自省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柔声道:“是我做得不好,怎能怪你呢。”

他的傻珊珊,怎么可以这么好,分明是他识人不清,其中有一半还是小羽的“功劳”,她却如此轻易地原谅了他,还将过错揽了过去,真是个傻姑娘。

玉龙静静凝视着她,目光中似有千般柔情。

珊珊被看得脸上热度更盛,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看到怀中的小布偶,眼中又浮起笑意,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道:“嗯……既然误会解开,那我们继续将这些布偶送完吧!”

玉龙仍是看着她一言不发,直到她又唤了他一声时,才笑着点点头,“好。”

他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想多看一会儿。

珊珊解开心结,再出发时脚步欢快许多,剩下的几只布偶很快送完了,她正要放下最后一只时,玉龙忽然握住她的手,佯装淡定道:“这只小猪留着。”

“啊、好。”珊珊连耳尖也红了,僵硬地收回手,把小布偶塞进随身的荷包里。

然而她放好小猪后,垂在身侧的手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抓进了掌心。

两个修为高深的习武之人,本是不惧酷暑,然而此时掌心都微微渗出了湿意。

玉龙心跳如鼓,面上却全然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问:“你白日说的那家食楼在什么地方?”

“……忘了。”珊珊顶着混沌的脑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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