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玉龙派玄武南下的目的何在,他的到来,还当真弥补了队伍里的空缺。
生性谨慎爱操心的玄武颇有大管家的派头,入营与青鸾、白泽碰头后,立刻知晓了珊珊曾中暑的事情,心中盘算着该备些质性平和的温补食材,第二天正与聂明舒商量采买呢,一回头又发现了珊珊饭量大减的状况。
“你就是这么护送姑娘的?我看你是这身皮太松了些,需要紧一紧了!”好脾气的玄武终于怒了,瞪大了狭长的双眼,指着明舒的鼻子一通臭骂。
明舒自知理亏,委屈地扁了扁嘴,抠着手指小声道:“这事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发现以后已经在尽力哄着姑娘吃饭了……只是,这相思病又不是我能治的……”
虽然性子粗疏了些,到底还是女子,珊珊再怎么说她没事,明舒都是半点不信,怎么可能不惦记嘛。
“这还用你说?正因国主回京操劳国事,我们这些臣属才更应为君分忧!”玄武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负手在原地打转,絮絮叨叨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让姑娘开怀一些,否则郁结在心,还未到京城,只怕又得出岔子!”
“我又何尝不知?你当我没试过?什么看灯赏花抓蝴蝶斗蛐蛐,我全试了,不顶用啊!”明舒大大翻了个白眼,随手揪了根细长的野草不断挥舞,嘴上说说自然容易,真要做起来,难呐!
“啧,还斗蛐蛐,你当谁都是你呢?”玄武被抖了满身草屑,越发不耐地掸着衣裳,满脸郁色,“咱们得想想姑娘喜欢什么!”
“斗蛐蛐怎么了?珊珊还真就喜欢看我斗蛐蛐!怎么着!”明舒闻言老大不乐意了,又拔起一堆草砸向玄武,珊珊看她斗蛐蛐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好吗!至少比赏花的时候开心!
“你别打岔!”玄武瞬间横移出去,用力拂了拂袖子,没心思和明舒胡闹,手指捏着下颌慢慢琢磨,姑娘平日都喜欢做什么来着?
见这人不再搭理她,明舒撇了撇嘴,看不起谁呢?她又用草挠了挠玄武的耳朵,被玄武一把拧断,仍是兀自沉思。
啧,聂小姑娘的耐心耗尽,不再客气,抬脚踹向玄武的屁股。
身后腿风终于让玄武回了神,他立即转身撤步,眼神警惕,手上架势已然拉开,“怎么,想切磋一番?”
“谁要跟你切磋!一把年纪的老人家,赢了怕人说我胜之不武!”明舒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不待玄武反击,又噼里啪啦地道,“念在共事一场的情分上,姑奶奶我好心提点你一句,与其琢磨着如何哄姑娘开心,不如让她忙碌起来,忙到无暇他顾最好!”
这还是她从中暑一事中得来的感悟,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实在风平浪静,连窝山匪都找不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孔明空有妙计却无法施行啊!
初闻此言,玄武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细细琢磨一下,却逐渐有些认可,仿佛是这么回事啊!
想想国主连日奔波,比太后一行要艰苦得多,但除了清减一些外,并无恙态,可不就是诸事繁忙的缘故么?人只有闲下来,才会胡思乱想,若是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哪儿还会害什么相思病?
玄武越想越觉得可行,慎重地点了点头,“你这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还真能靠得住!”
那是自然!明舒得意地扬了扬眉,还不及再自夸两句,玄武又伸手点点她,便风一般地迅速冲了出去。
于是到了晚间,车队在距抚宁城不足百里的地方扎营时,珊珊封好给玉龙的回信,要让玄武送出,玄武接了信后就与她说了桩趣事。
“老夫人,姑娘,前方探路的兄弟来报,近日抚宁城出了件十分轰动的大事呢!”玄武乐呵呵地道。
“什么大事?”珊珊扶着太后走向火堆,随口问道。
“州刺史褚钦的侄女正当摽梅之年,在抚宁城中公开招亲,言明只要文采出众,能连过三关,不拘门第籍贯,褚家都愿以十里红妆将女儿嫁出!”
玄武上前将小木椅子擦了,说起此事眼中有几分戏谑,“可惜那褚家姑娘设的关卡过于深奥,至今仍无俊杰脱颖而出呢!”
他特意提起此事,自然是想凑个趣,让白姑娘听了开心一些,说不定还会琢磨一下那几个难关,既可分散心神,又不至于十分劳累,恰到好处。
然而珊珊闻言始是愣了一下,而后就皱起了眉头,太后倒是颇有兴致,追问道:“竟这么难?那关卡都是什么情况?”
“这第一关其实是对联,褚家在府门前搭了个台子,台上有几样物件,有意求亲者需从这些物件中悟出上联,再自拟一个下联,上联无误、下联工整,便可过关。单这一关便难倒了不少风流才子,更别提余下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