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粉丝们的心意嘛……”洋子说着话,又往左边的人看了看,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才又换了个别的话题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下去,想尽量让一切显得很正常。
距离之前给远藤打电话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快满一个月了,由于是单线联系,她也不知道对方的进展如何。这件事一直吊着自己,如果不拿到确切的结果,洋子始终都无法安心更别提什么结婚……所以她打算找个时间过去看看,寄存箱里有没有消息。
第二天,伊佐那最近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白天就出门了,洋子便也趁机拿了一个大的帆布包,将那些周边塞进去后,特意没有开车而是坐了电车去川崎。
之前她没有去留心过,直到之前打算和远藤联系那天,她问了伊佐那为什么就笃定自己一定在家的时候,洋子才察觉到或许早就被监视了。后来每次出门她都会小心地注意一下周围,果然发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样的监视是从何时开始,但这也侧面证明了伊佐那并不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自然——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话,他会这样异常的警惕吗?甚至洋子依照对方的性格想象了一下可能的对话,大概质问他也只会得到诸如‘是为了保护你’之类的解释吧?
到想通这件事的瞬间,洋子才发觉她始终紧闭着的那双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现实到底如何,或许今天就会知道了。
鹿岛田车站还和当年没什么两样,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站,当地的政府自然也不会花什么钱去翻新或者升级改装。以往她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而今天却是四处张望,好像要把每一家路过的站内店铺都逛完;把每一个细节都看一遍似地走得很慢。
大概她也并不如同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强果决。
但这么老破小的车站再怎么逃避犹豫也会逛完,她最终还是要去面对那个可能的结果。拖着沉重的步伐,洋子走到了广告牌后那一片寄存柜的区域。
很早前伊佐那有陪她来过这里,那时鹤蝶也在,他们三人刚刚重逢,这个寄存柜当中装满了自己在京都的时候想给他们但是没有寄出的信和各种手作品。直到现在,她都还能看见两个人依旧用着那些手艺稚嫩的领带、胸针、手帕等等小物来做日常的搭配。
不知道为何,从发现黄毛的死有蹊跷的那天开始;从她打算查一下关联案件起,自己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总是在回忆从前。似乎那些曾经的片段一旦落进了时间的长河中,便被蒙上了茸茸光晕的滤镜,变得格外美好动人。
她的手摸在寄存箱的密码输入器上,来回几次后还是按下了那一串倒背如流的六位号码。打开柜门前,她甚至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定睛一看时,那里面果然有几沓牛皮纸袋,看着有不少资料的模样,旁边还有之前她塞进去后明显是剩下的一点钱。
洋子清空了包里的东西,将那几个牛皮袋拿了出来,好在这个帆布包比较硬挺,不然可能会让人怀疑她怎么放完东西里面还鼓鼓囊囊的。
那些资料必然不可能带回去,洋子从车站出来后就在附近一边转悠一边想找个什么地方看一下。她原本是打算去俱乐部,可这会儿过去又显得有些太刻意。正纠结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家昭和气息十足的咖啡店,里面摆满了各种漫画小说杂志等等。
店铺的面积并不大,而且还有落地窗,这种环境盯梢的人应该不会进来吧?只要不是坐她对面,感觉都不用太担心。思及此,她抬脚就走了进去,然后找了个中间一点能看到门口又离窗户不太远的位置。
点单的时候她注意了一下,那之后店里并没有再进过客人,她这才去书架那儿拿了些杂志和小说叠着摆在了外侧,再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放在地上的包里拿出了那些资料和大本的杂志堆在一起。
咖啡店的玻璃窗是那种带十字窗棱的老式格子窗,但格子都很大,也很透亮,从外面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边坐在中间一点位子的女人,正一边喝着那杯冰咖啡一边在翻看什么。也不知道是入迷了还是怎样,咖啡端上来那会儿才见她喝了两口,后面便一动也没有动过了。
就这样,她在那个咖啡店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间还有一会儿趴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困了睡着了。这让大夏天守在对面公园长椅上的男人实在有些无语,他心想着这女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没事儿的话在家里等老大处理完菊组那边的事儿回家不好吗?
果然,会开什么赛车的女的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啊啊,如果是自己的话找老婆还是要找听话懂事的吧?最好就在家别天天到处跑,省得麻烦。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在感觉到头顶的路灯亮了没多久,他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女人已经从咖啡店出来了。而就在她出来后,店家就挂上了休业的牌子,引得男人心想她该不会是因为人家打烊了才走的?
算了,回去就好。回去了自己也该换班了,这种盯梢的活儿,要不是能在黑川老大面前露个脸,他才不想干呢!
男人一路跟着洋子坐上电车,等到了赤坂下车后,这个女人却在车站外的空地上,就那样傻愣愣地站了快二十分钟。再抬脚的时候却并没有往公寓的方向,而是朝着另一条道,明显是打算去别的地方。
看看时间,这会儿已经晚上7点多了,天都黑得差不多,这女人还能去哪儿?
他无奈地吊在对方身后跟着往前走,直到绕过一个路口后,根本不等反应,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突然加快了速度,然后几步冲进了车站附近的那个交番(派出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