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可能两个人明明在最重要的那件大事上达成了一致,结果却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而吵架闹脾气呢?
所以当鹤蝶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练完一套坐在那儿休息的洋子就突然问他:“鹤蝶,我知道你的性格嘛,一向温柔又朴直的,所以我也直接问了……就是,你们到如今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坏事吗?”
果然来了。
听见这样的话时,鹤蝶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他也明白伊佐那的担心,不外乎就是由于自己时常对东万底下的成员会有些不忍心,只要没犯事没背叛,没做对不起东万的事,他能帮的都会帮了。感觉上要是洋子多问自己几句,他可能就会不攻自破。
可伊佐那低估了自己对洋子的感情,他和对方不一样,他在洋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希望的未来投影——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不想当什么极道。他只希望父母俱在,自己和伊佐那从不受人欺负,两人不必走上这条不归路,可以像洋子那样,真正温柔又强大、正直又清朗。
而不是此时自己那点廉价的,自我感动和救赎般的所谓‘朴直’。
于是,鹤蝶开口说出谎言的时候自然到他都有霎那的惊讶:“我认为是没有的。”
“你认为?”
“嗯。”黑发的男人因为运动所以把半长的头发都撩了起来在脑后,用了点发胶抓成了一个背头,看起来比平时的中分发型要显得严肃得多,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更容易相信他平铺直叙的语气:
“东万也有过很混乱的时期,甚至连我们以前的时候也一样……你知道我们进过少年院,真要说什么违反规定的事都没做过那不就是撒谎了吗?但那些并不是我们的本意,福利院出生;犯过事;也没文凭,就只能在那些地方混日子……所以总是身不由己。”
这些话,伊佐那以前也经常会说,如此这般次数多了后,洋子再同理心强有时候也会觉得他就是撒娇而已。但同样的内容,由向来不解释也不争辩的鹤蝶来讲,其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听伊佐那讲起过去的遭遇时那般,令她格外揪心。
她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在对方惊讶的时候,又赶紧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然后笑了笑。感觉到手心里转瞬即逝的温热,鹤蝶的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拍,差一点,他就想说,其实自己做了好多好多坏事,早已辜负了你的期待。
他握紧了那只被洋子抓过的手,忍住了。
“已经没事了,你不是一直叮嘱我们吗?所以那些事早就没有过了,东万现在发展很好,我们有那么多生意要做,赚了这么多钱,根本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被人当木仓使了。”
看着自己说完后女人的表情,鹤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已经被她听了进去,也全盘接受了。犹豫了一瞬后,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而妥协,到底是打算再帮伊佐那一把,便又问她:“所以你问我这些,是你生气的原因吗?”
“也不是啦!!我只是印证一下!其实……”她连连摆手摇头,似乎怕他会觉得有不被信任的感觉,然后就讲起了自己今天如此反常的来龙去脉。
当然,她依旧模糊了消息的来源,哪怕是鹤蝶问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表示自己清楚地掌握对方的情况,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鹤蝶不会为这点防备而有情绪,但却能明白伊佐那可能会因此不高兴,也几乎把两个人闹矛盾的关键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要是伊佐那的话,肯定会不高兴的。”
“岂止不高兴!他还倒打一耙说我不相信他呢!我哪有嘛,就是求证!我也知道以前大家还太小,没什么能力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当初在室町家不也这样吗?只要不是真的杀了人或者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我也觉得人是会变的,不能用以前来盖章现在。所以才会问他,也会问问你……我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委屈,他都不知道我的苦心诶。”
“他知道的。”
“嗯?”
“伊佐那肯定知道的,只是他很难表达这些,所以你再原谅他一次吧。”
洋子感觉到鹤蝶抬手拍在自己脑袋上的轻柔力道,愣了一下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哩。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要别人像对待小孩儿似地安慰?她才赶紧借着要去水吧底下的冰箱里再拿一瓶水为由,躲开了鹤蝶的动作。
一边走,一边说:“好吧好吧!看在鹤蝶的面子上……我当然相信你们肯定都很好啦!”
所以她也没见到鹤蝶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竟然有些难过。
我们都知道你的苦心,只是我们做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