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计划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做了……你想要什么?”
把信封重新甩到了桌上,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便忍不住往后靠了靠倚着卡座的沙发靠背,端起了那杯古典又喝了一口。
很明显,这个白发的男人此时心情很好。在对方主动喝酒的动作里,稀咲读出了这样的讯号,开口的时候就更有底气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就是想来和你解释一下。”
接着,伊佐那才知道了稀咲拿这件事情让自己出来和他见面,对方想聊的到底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因为之前Mikey从对方嘴里知道了洋子的事情,而他当时安抚住了Mikey,自然也会给稀咲上眼药。
现在看来,估计是Mikey还是更信任自己多一些,觉得是稀咲挑拨离间了,便对他表示了不信任……果然,伊佐那便听见对方苦笑着继续说到:“我明白,代理总长这个位置全靠你支持我才有机会坐上来,前东万那群家伙们没一个对我有什么好脸色。但不巧的是,一个月前,龙宫寺坚不知道去哪里查到了线索,说什么当年那个事很可能和当地的暴走族有关系,而被爆出来的那几个人又都是从芭流霸罗里出去的。”
早年间芭流霸罗在名义上是半间修二说了算,而龙宫寺坚当然知道半间和稀咲关系密切,几乎唯对方马首是瞻,首先便会怀疑佐野艾玛的死会不会和稀咲有关联。
也不知道龙宫寺坚是不是回去和Mikey互通了一下情报,结果就是稀咲在Mikey那儿碰了壁,总长代理的位置没那么好坐了,这家伙才终于明白自己当时想挑拨关系是选错了对象。
“你看,当年的事,那不是我们俩的秘密吗?要真被龙宫寺坚查出来,那还了得?”
如今占尽上风的伊佐那心情可谓更好,他摇了摇古典杯里那颗化完一圈的冰球,听着冰与酒在杯中因为气泡碰撞而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响,只歪了歪头甚至都没看对方:“哦?那应该只是你的秘密吧?”
“是,是我记错了。”稀咲的面部表情管理可比隔壁九井一厉害多了,听见这样的话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服了软,脸上也笑得更苦了些,把装可怜发挥到了极致“可伊佐那,我要是真做不了总长代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Mikey的事,我可都事无巨细全报给你的。”
“而且你看,这次的事我不也帮你处理得很干净吗?不会有人把宫城修次的死和我们扯上关系,当然,我也不会去问你为什么要委托我,这事儿只会烂在我肚子里,不会再有人知道。之前叫Mikey听说了就是我不小心漏了嘴,我们俩可是有着共同目标的盟友,不是吗?”
稀咲还是低估了伊佐那这个‘唯一的亲人’对于重情重义的Mikey来讲的重要性,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白发男人不显山不漏水的,居然这么会颠倒黑白。
也是,虽然他没有去查,可也能猜到京都那两个男人的死一定和与伊佐那结婚的那个女人有关,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在背地里又是怎么和他那位跟极道没有任何联系的老婆怎么讲的了。
想必也是把正反黑白都随意颠倒,玩出花儿来了吧?
正如稀咲所说,他们俩在东万是盟友,要架住Mikey不让他拥有实权,非得两个人双管齐下不可。所以伊佐那也没太为难对方,对于他来讲这可是把相当好用的暗器,淬着毒,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多完美啊。
他虽然睚眦必报,但对于有用的聪明人总会宽容一些。
两人握手言和后稀咲又简单讲了讲在京都布局的细节,其实本来也没动东万的人脉去做,但毕竟是计划杀人,也该让伊佐那心里有个底。
等这边握手言和,聊完回去后洋子早就看完马赛回来了。
看到她听见声响就笑着几步小跑到玄关来的模样,原本因为分别时鹤蝶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而心情不太爽的伊佐那,此时也好了很多。扶着门口柜面换鞋准备进去的时候,他却被那一册放在鞋柜上的杂志吸引住了目光。
感觉到手里牵着的人没跟着自己进屋,洋子就回头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了那本杂志,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别看啦!怪不好意思的!我其实也没接受采访,但这是个新开的赛事嘛,官方跟杂志社那边说了些比较看好我的话,所以才挑了我之前比赛的直拍做了封面。上周才出的,都没多久呢!是今天直拿来给——伊佐那?”
正说着话,男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了?”她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手拍着他的背安抚。
那张血淋淋的照片当中,安静落在马路上那本有些模糊不清的杂志,明显与眼前的这本如出一辙。伊佐那才恍然大悟,他会觉得熟悉,是因为自己订阅过,一周前在他那间不常去的办公室里收到后,随意翻翻便顺手塞进了书柜里。
思及此,他靠在她的肩窝,阖上了眼中那些暴躁和复杂,然后轻轻蹭了蹭。
“没事,我只是想……抱抱我的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