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过是被对方这样盯着,她已经微微张着嘴,有些不敢呼吸的极度紧张。
在强忍着颤抖,想到她寄予希望的另一种可能性后,皋月还是稳住了心态,闭上嘴紧咬着牙齿控制了一会儿情绪便猛地抬眼瞪了回去:“洋子不知道对吧?你是极道这件事?”
白发的男人睨了自己一眼,却在开口的时候移开了视线:“可惜,她知道。”
那一瞬间的犹豫被本就精神高度集中的皋月瞬间抓到,她可是最擅长观察人心,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个人说的话不值得相信,开口时的语气笃定了很多,
“不,是你骗了洋子!”
可皋月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简直是戳到了男人那虚假脆弱的内心一角。伊佐那立刻转头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拽着她的前发提着脑袋狠狠撞在了椅背上再用劲儿压着,眼神狠毒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让其毙命。
站在一旁的鹤蝶都被吓到,伸手过来挡了挡伊佐那的动作,却被他直接挥开。他看着吃痛地紧闭着双眼的皋月,压低着声音吼道:“你又知道什么?!就这么想死吗?”
“伊佐那!”
担心对方真的会对这个女人出手,鹤蝶赶紧又推了推他的肩膀抬高了声音一边提醒一边又朝看过来的人摇了摇头:“她们很熟,别下手!”
伊佐那深呼吸了几下,低头又看了眼女人因为撞到了椅背的一角,被嗑出了血的侧面额头,这才吐出一口气,一手甩开了她的脑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只是那双手搭在腿上时,仍然保持着紧握成拳的状态。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打探我的事,但你要知道我随时可以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就算她会感到奇怪……你这么多小聪明,不会想不明白吧?这么久都过来了,我有的是办法打消那些疑虑。”
皋月晃了晃被撞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额角的血顺着脸颊的侧边弧度滑落下来侵染到了眼角,使她不得不半睁着眼睛看过去,那个说着话的男人在血色模糊的视线里,扭曲得像是一只红着眼的恶鬼。
那些话,也如同地狱来的诅咒。
“她和你才认识多久?我可以造得出一件假的事,就能造无数件。你告诉她又如何?我也能把‘真相’摆在眼前,你觉得是会信你,还是信这个支持了她这么多年的我?”
“哦,对了。”伊佐那朝着那边的鹤蝶招了招手,对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不吱声的女人,最后还是从大衣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夹,把里面那些贴着寸照的个人资料一一抽出来放在了中间的茶几上。
一边将那几份资料摆开,鹤蝶一边蹲下身抬头看着这个名叫大泽皋月的女人。她虽然看起来因为刚才伊佐那下狠手的动作而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可被血糊了一只的双眼里,却格外清明。
鹤蝶叹了口气,开口时甚至有些希望这个女人不要太倔强:“这些人你应该都熟悉吧?全是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在大久保红灯区出生的女孩儿们。很多都在东万旗下的店里工作过,有些甚至已经签了长期契约。”
“这几份。”说着,他又抽出了其中几张提起来悬在了皋月的眼前“这是你母亲和几个应召女的借据,她们凑了不少钱打算盘下西武新宿那边的一家酒吧。如果你动了什么歪主意,这些女孩儿,还有你母亲她们可就都完了。”
想要不动声色地弄死几个游走在灰色行业的女人,或者让借了债想开店的人直接财物两空,那对于极道来讲简直是最不需要动脑就能干成的事情。
这些,鹤蝶相信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大泽皋月不可能不懂。
但他也害怕,越做越错,越错越多……伊佐那和自己真的能保证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吗?所以鹤蝶反而希望皋月别太固执,像如今这般让他们把那梦幻泡影的漏洞给补上,才是对任何人都好,都不会受伤的选项。
皋月看着眼前那张借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属于大泽的红色印章盖在其上,就像是在宣判,刚才伊佐那对洋子的无形‘诅咒’,何尝不也是向她展露的獠牙?
“你难道打算骗她一辈子吗?”
眼泪从她姣好的面庞滑落,本应该是楚楚可怜,不论男女都让人心疼的画面,可此时房间里的三个人对此都不为所动。反倒是伊佐那,因为那个‘骗’字又起了片刻的杀心,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皋月,勾起的嘴角里竟也让她硬生生看出了一丝温情:
“那不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