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呀!极道不就是……有些什么打手,干部……再往上还有什么呀?总长?”女人嘟着嘴皱着眉,似乎在绞尽脑汁地回忆脑子里仅有的知识“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个什么特别厉害的老大!是叫黑川……黑川伊佐那!是吗?!”
女人原本因为思考而挤作一团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她立马又抬头看过来,带点小得意,甚至有些邀功一样的表情。
“你对东万很感兴趣啊。”
“嗯……也还好啦!主要是觉得先生您比较有趣,想多了解一下您?”
灰谷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胸口印了名字的铭牌处勾了勾,“菖蒲?好名字。”
然后两个人都刻意回避的情况下,便再也没有聊到过和东万相关的话题。皋月感觉打听不出什么后也找了个合适的时机,端着盘子离开了。接下来的一晚上,虽然也有数次路过那边的卡座,和之前的男人也对上过眼神,可他并没有要自己再过去的意思。
是她刚才说的话哪里不对吗?还是说东万的人都这么小心且警惕?
其实也并不是灰谷兰有多谨慎,只是东万内部的势力格局太过特殊。一般外人都很少知道这个年轻的组织明明早期也是好几个帮派合并,却能做到好像拧成一股绳般,几乎没见过什么分裂的戏码。
究其根本,是在于内部看起来是所有人都在总长佐野万次郎的领导下,实际却是三足鼎立,甚至两两合作架空真正的老大的布局。
所以对不在极道圈子里的外人来讲,黑川伊佐那的名号并不很显,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不都是扯的Mikey的大旗吗?再不济也是到处聊合作,甚至在做了总长代理后四处露脸的稀咲都比伊佐那有名。
怎么可能有陪酒女会觉得,伊佐那是老大?
哪怕脑瓜子笨如狮音,也应该听出来这女人的话不太对吧?等等,狮音的话,还真不好说,他太容易被女人影响了哈哈!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灰谷兰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想法。原本他是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可可或者鹤蝶,这两个人一个处理东万里属于天竺一派的事务,一个又是伊佐那的亲卫队长,让他们去处理就完事儿了。
可提起被女人影响这个事后,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伊佐那不是有一个藏了很久至今只有鹤蝶跟可可才见过的老婆吗?连自己和龙胆都只能偷偷去比赛上远远瞧两眼,多没意思!今天那个叫菖蒲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在哪儿看到过伊佐那所以感兴趣,还是打的别的什么主意……
当晚,临走前的时候灰谷兰看着在吧台后收拾酒杯的皋月,走过去单手靠在台子上问她平时会不会接拳击俱乐部的活。
那种地方肯定是不会需要女侍应生的,所以皋月摇了摇头,便看见男人遗憾地耸了耸肩:“那太可惜了,我过几天会跟着你说的那个老大去看比赛来着,看来见不到你咯?再见啦,没缘分的小猫咪。”
说完,他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走了,却留给了皋月一个很明确的信息——疑似黑川伊佐那的人会去拳击俱乐部……肯定是东万自己的店吧?
几天后,在新宿花园神社后街的那个拳击俱乐部门口,因为工作在附近,正好过来天天晃荡的皋月果然见到了穿着东万制服的人出入了那个俱乐部。她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露天咖啡馆的阳伞下,看见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俱乐部的侧门,一个白色头发深色皮肤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样貌和五官都太特别,皋月一眼就认出,对方正是洋子的那位丈夫。
自己要告诉洋子吗?老实说她不是个会刻意去打听别人隐私的人,如果洋子知道内情,只是觉得极道很容易影响别人的判断所以故意隐瞒了,就如同自己一般,那这层纸一旦捅破,她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可一方面,皋月不认为洋子会放任自己的丈夫是个无恶不作的极道罪犯——皋月这两天在新宿蹲点的时候已经打听过,关于拳击俱乐部的一些内幕,和东万私底下的行事。虽然和其他帮派比起来似乎相对可靠,但干的不也还是极道那一套犯罪和剥削的活儿吗?
东万的旗下避不开‘烧杀抢掠簧赌?’,而这些,和明显在组织内地位很高的白发男人又能脱得了干系吗?
洋子对公义道德的追求是体现在她的行动上的,不然也不会那样努力推辞各种赛事的表演要求,只是用自己的实力在赛场上说话。她的道德观也是使得皋月很难和对方坦白的另一因素……若是现在告诉她,这不过是少女做出来的人设?自己真心喜欢且仰慕的朋友可能是表里不一的人?
皋月一时之间在心里动摇起来,而这种心理上的崩溃,让她没有发现到早有人注意到了自己。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几个穿着东万制服的打手围住了,此时的街对面,那个白发深肤的男人正目光冷冷地遥望过来。他身边站着那个黄黑挑染的辫子男,则是像那天在台球俱乐部里那般,单手捧着脸挑着眉,有些兴致勃勃地朝皋月笑了笑。
好似找到了什么乐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