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飛发现沈迁安真的很喜欢做家务,家里那叫一个一层不染。
真的没有夸张,简直没有一处死角有污垢。厨房更是永远不会有停留超过五分钟的脏碗这种东西,他明明只是起身去拿个东西的时间,沈迁安已经收好碗筷去洗碗了。
看着厨房笔直的身影,顾飛忍不住再次感叹。
真贤惠啊。
顾飛吃饱饭足习惯性的发下呆,他称之为冥想。
“叮叮当~”
空旷的客厅内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顾飛的冥想。他拿起一看,熟悉的电话号码让他露出了痛苦面具。
沈迁安刚好走过来,他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到顾飛面前,眼睛仔细关注他的面容变化,口中关心道:“怎么了,是很麻烦的事吗?”
无人能见,周围隐藏的黑雾蠢蠢欲动。
顾飛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沉重的的说:“是啊,是毒苹果啊。”
不等沈迁安细问,顾飛走到阳台上,怀着复杂的心情接通了电话。
“喂,李律师您好。”
沈迁安站在原定,嘴角拉直,视线随着顾飛而动。
顾飛走开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听见。也是,怎么算他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罢了,避着点是应该的。
道理谁都懂,但屋内气温骤然下降。
不过阳台玻璃门对沈迁安来说根本没有阻拦作用,顾飛的声音一清二楚,连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
声音有些熟悉,沈迁安头微微一偏。
“顾先生中午好。”
电话那头并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已经一个多月了,顾先生您考虑好了么,关于个人财产赠与合同您打算什么时候签呢。”
顾飛头疼,“您还有关于雇主的其他信息吗?哪怕是一张照片一张画像也行。”
当一夜暴富和不劳而获同时轻易的实现,这种感觉其实真的很可怕。
会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你以为的现实突然不那么现实了,你看周围的环境都带上了一种荒诞感。
突然会怀疑自己存在的世界的真实性。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获得财富,那之前那些苦哈哈的日子和为之努力奋斗的坚持算什么?其他还在为了一日三餐辛苦奔波的人算什么?
被律师找上门的时候顾飛一度认为这是种新型骗局。当律师摆开各种资料和文件做证明时,顾飛懵了,紧接着就是狂喜。
但当他看见甲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时,犹如一盆冷水淋头。特别是你全家祖上三代都没人跟这个名字有一丝一毫的联系。顾飛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他没那么天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处。他更相信那句话,所有命运中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价码。
电话那头的李子文也很头痛,正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砸中早迫不及待的接收了,而这位奇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抵御住了诱惑,死活都要搞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李子文自己都想知道为什么。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哪怕是电视剧演的,天降财富砸中主人翁,主人翁至少、至少也是跟被捐赠者有远亲关系的吧。
不像现在,两边毫无关系,连认识都是单方面的。
但雇主就是这要求,他也不需要去深究两人到底有何渊源。
按要求照做就行。
李子文暗叹口气,再次说道:“贺先生全名贺知秋,年纪看起来不大,大概二十多岁,带着眼镜。我们只是委托人和被委托的关系,他委托我办这件事,期间我与他只见过两面,所以了解也并不多,更别说有照片这种比较私人的东西了。”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很抱歉,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顾飛沉默了,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之前他不是没要过联系方式,但是都打不通。
好一会儿顾飛才出声,“我不签,可以算我直接放弃接收这笔财产么。”
淡然的声音里藏着一颗颤抖的心,顾飛的心在滴血。
啊!!好痛啊!!!
钱啊!那是好多好多钱啊!!
天知道,面对这个巨大的诱惑,他的每一次拒绝都是对自己的一次凌迟。
果然,有良心的人是发不了财的。
所以为什么我的道德底线要这么高!我恨!
大概是很少能真的看见‘富贵不能淫’的人,李子文被震住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幽幽的说:“顾先生,我真的、真的很佩服您。”
顾飛身心俱疲,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哈哈,我也佩服我自己。”
“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先接收。”李子文真诚的说道,“雇主跟我强调过,如果您不想要这笔钱,那也得先接收了。之后是捐是留还是用做其他由您自己做主,这是比较快的解决方法。否则只能等时间到了,归于国库。”
“而在充公之前,每周我都会来与您聊聊关于接收财产的相关问题。请您见谅,我并非是想拿同一件事一直烦您,只是这在我工作分内。”李子文的声音充满无奈。
“我明白。”顾飛捂着脸,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