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小巷,邻居七嘴八舌议论着。
“诶,听说了嘛,那位威名赫赫的贺六爷回来了。”
“一晃眼,从饭都吃不饱的贺小六都长成了如今的贺六爷了。”
“那可不是,平淮那片儿的地界都被安定好了,还听说啊,平淮这事儿上六爷可是破例升上将了,可谓年轻有为。”
“是啊,还是咱们临州的布防官呢,属实后生可畏啊。”
“贺六,侬好的一个人啊,摊上那一大家的奇葩人儿,可够人恼的 。”
“是啊,只怕这今后的报纸都会多卖出几份儿呢。”
贺府门前,车辆缓缓停下,徐昌打开车门,躬身对车内的人说:“六爷,到了,要通知他们出来吗?”
“不必。”声音低沉深缓,面容冷峻,棱角分明,一身军装严整贴身,长腿一迈走进了贺府,目光寒冽,周身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叫人不敢窥探。
贺书晏瞧着熟悉无比的院子,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只静静望着偌大的园子,下人来回奔忙着,却像是都看不见般,匆匆瞥了几眼,便都绕道而行。
一会儿,一个捂着半边脸的下人慌忙从后院跑了出来,余光一瞥,见到了立在前堂檐下的贺书晏,揉了揉眼睛,似是确认了,匆忙朝着贺书晏飞奔而来,直直跪下抱住了大腿,哽咽地说:“少……少爷,你真的回来了,呜呜 ……”一时竟号哭不止。
贺书晏轻轻扶起福兴,调笑着说:“小福子,你这怎么见到我就哭啊,这么想六爷啊,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来,给爷笑笑。”
说完还勾了勾福安的下巴。福兴脖子跟都红了。等着福安抬起脸,赫然半边脸肿得老高、再瞧瞧手,青青紫紫,淤青新旧交替。
贺书晏冷下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今日十三姨娘早产,老爷忙在跟前,才没来接你的,你别生气。”
“我是问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我走了,他们就是这样打你了?!”
“少爷别动怒,是我不小心忙乱时,打碎了一支翠玉簪子,才……才叫人罚了的。”福兴委屈地说完。
贺书晏哪能不知道那大帮子人故意没来接自己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但这样对无辜的福兴,属实过分。
贺书晏嘴唇紧紧抿着,眸子深沉,藏了无尽的怒火。
“徐昌,将贺老爷好好请出来,我堂堂临州布防官亲自登门拜访贺府,竟是比不上一个小妾重要了!”
“是。”
福兴支支吾吾着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话来。贺书晏也知道小福子脾气好得出奇肯定不会对他如实说什么,也没再指望他。
贺书晏大步走向主位潇洒无比坐了下来。不一会儿,贺书晏父亲贺常青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帮子人,阴恻恻地盯着贺书晏。
“你这个逆子,回来就回来,还如此大动干戈,这是要闹哪样,不省心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家法了?!”
是个人都知道贺书晏是最让人省心的,他贺青那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会惹事。
可无奈爹就是个瞎的,就是看不到半点贺书晏的好处。妻妾成群,宠妾灭妻,临州城最大的笑话可不就是他贺青一家子人?
贺书晏也不生气,勾起嘴角轻笑了声,便说:“爹,您坐,我还没开始大动干戈呢,您现在气成这样,未免有些早。”
贺青无法忽视贺书晏带给他的气势,一甩袖坐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福兴端了杯热茶奉到贺书晏面前,却没给贺青。顿时,欺软怕硬的老匹夫将火撒在了福兴身上。指着咒骂道:“你这狗东西,分不清长幼啊,狗眼被猪油糊了,看不见了?!”
福兴颤颤巍巍躲在了贺书晏身后。
贺书晏开口说:“爹,你刚才说,这家,还有没有家法了是吗?那既然今日我回来了,有些事咱们该算算了。”
“舒坦了这么些年,你们也该风水轮流转转了。”
贺青一听到这话,就差原地起跳了,“怎么,你老子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急着分家产了?”
贺青这辈子庸庸碌碌,要不是娶了贺书晏他娘,那还会有他这么舒坦的日子,一辈的守财奴,先入为主便觉得贺书晏此番回来就是看重他的家财。
既然您提到家产,那也一并说了吧,毕竟你这么急着要给我分家立户,那咱们就来好好先说说家产。”
贺书晏不紧不慢地说。
“说到分家我为长子,且我娘还是正室,那些我外公林家的陪嫁现在自是该由我管了。我娘留给我的那些东西,你这人面兽心的,实在不配去享受。”
“再者,你名下那些产业,我也不屑经营,也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只要我娘的所有东西。那些钱你替我花了这么多年,花得可还过瘾?难道梦里我娘就没来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