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周岳生看着于知乐的眼睛。
于知乐率先移走视线,敷衍道:“没有,没事。”
她在心底暗暗吐槽,谁会对一个随时有可能捉自己去做切片研究的人有好脸色。
想着,她还悄悄抬眼看周岳生的反应。
周岳生一直注视着她,意识到她在躲避这个话题,而且她的抗拒已经通过无意识的肢体动作表现得非常明显。
于知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个信号——不想与他独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我煮山楂水,你去陪他们说话吧。”周岳生主动提出单独干活。
于知乐原本还想找借口,闻言顺势接话:“嗯,放两块冰糖。”
“于知乐。”周岳生突然叫住她。
于知乐停住脚步回头。
“手,有没有事?”周岳生问。
于知乐下意识伸出双手,抬头看到他关心的表情,轻轻摇头。
在离开厨房的这一小段路,她细细回想此前两人相处的每一瞬间。
在周岳生身边与观众打招呼,在海边突然将海螺收入小仓库,直接将杜南枝送来的花草收入小仓库,这几件事足以表明她的不同寻常。
于知乐的大脑疯狂在转动,企图找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总是不自觉想到周岳生的表情和一些让她耳朵发热的场面。
“乐乐,快来尝尝咱姑从京市带回来的罐头。”张文心猛地朝她招手,打断了她的思考。
于知乐朝她笑了笑,深呼吸调整情绪,快步走近。
张文心朝于佩兰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在说我坏话?”于知乐轻扯张文心的耳朵。
张文心向于佩兰求救,逗得她笑得开心。
桌上开的是豆豉鲮鱼罐头,粤省罐头厂出品的。
秘制酱汁散发着独特的咸香气味,淡淡的豆豉香味在鱼肉味道中恰到好处,不会过于喧宾夺主。
“粤省的人会用来炒苦菜,也可以下粥吃。”于佩兰将售货员的介绍复述给于知乐听。
一旁的于迟吃得嘴边泛着油光。
于知乐尝了一口,肉质紧实酥香,回味略带甜味,风味比海县的鱼罐头出色不少。
“以后我们做更好吃的鱼罐头,卖到京市去!”张文心语气坚定。
接着,她向于佩兰讲起副业组计划。
于佩兰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彼时,山楂水煮好。
端上桌前,周岳生特地用凉水隔碗降过温,可以直接饮用。
“谢谢姐夫。”于迟端起一杯轻啜,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于佩兰夫妻面色平静,张文心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于知乐尴尬得不敢抬头,而周岳生眼含笑意。
“小周,来帮忙杀羊。”贺有安轻咳一声,让他干活。
小羊羔是贺有安特地挑选的,膘肥体壮的小母羊,大约三十斤。
周岳生上前用双手钳住羊后腿,贺有安则压住羊前腿,让羊仰面肚皮朝天。
紧接着,贺有安先拔掉羊胸那一小片区域的羊毛,掏出锋利的匕首,切开小口,伸手进去攥紧心脏。
没几秒,小羊羔的身体就软了。
而后,他用到挑开四蹄、羊尾等地方,左手抓住挑起的皮肉,右手握拳推剥。
哗哗十几声,羊皮完整被剥落。
周岳生按照他的吩咐去内脏,切下羊头,冲洗羊身,并进行改刀。
一整个过程,不见一滴血,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小院扩散。
腌料是贺有安准备好的,早已打成粉,加水和成糊状,均匀地抹在表面。
羊身要腌上好几个小时,他开始盘算其他部位的吃法。
内脏做个羊杂汤,羊头则做成麻辣的。
“你姑父煮的羊杂汤是这个。”于佩兰竖了个大拇指,“吃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贺有安乐呵呵地听她讲话。
于知乐很感兴趣,走近去看他清洗羊杂。
“内脏上的油一定要摘掉,肚里的沙肝也要除去。”
“羊肺从管子这儿加水,冲起来再刷,就能弄得很干净。”
“肠就找漏斗套在头这儿,灌水去冲洗。”
贺有安一一翻出脏器给她讲解,然后扔给周岳生处理。
羊杂洗干净,切成小块。
后院的小葱和香菜能吃了,摘上一把,冲洗后切碎备用。
“水开后烫几十秒就成。”贺有安用大铁锅烧水,先舀出一大盆备用,再倒羊杂进锅。
掐着点捞出羊杂,倒掉锅里的水,起油锅下羊杂翻炒。
肉香逐渐弥漫,他沿着锅边淋了些白酒,翻炒至羊杂微黄,加入开水。
“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盐和胡椒粉调味,熄火后加葱花和香菜。”贺有安讲了一遍后续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