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陌生,夜翼却在短暂的几秒钟之后反应了过来,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久前才刚刚来到这个家庭中的达米安。
虽然浑身都掩盖在一身中东风味的刺客服装中,但夜翼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他不合时宜地扶住额头,在蝙蝠少女的调侃声中败下阵来。
而企鹅人早就被牢牢禁锢住,在那把锋锐的长刀对准罪犯的心脏之前,卡里棍让千锤百炼的金属震颤。
在小孩恼怒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孩子捞到远处,在其拳打脚踢中压低声音斥责道:“你不能这么做!”
“放开我,你这个懦夫!”达米安嚷道,“他危害了父亲的统治!”
“这里没有统治,听着——”感觉自己的话声,企鹅人已经全部都招了。
他从肺腑中挤出一声叹气,给了孩子一个不知道能否被看懂的警告眼神,随后走回企鹅人能看得到的地方。
芭芭拉抬头,告诉他这一切都和小丑的失踪有关。
留下的古怪谜题,竟被奥斯瓦尔德的自大歪打正着,他找到了小丑留下的几个罐子和一连串疯狂的文字,那些证据早就被做贼心虚的奥斯瓦尔德悉数毁掉了,只剩下一些杂乱的影响,尽管小丑本就是一个极度疯狂的家伙,那些难以被理解的文字在当时看上去仍旧令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他们把那些罐子拖了回去,其中的液体已经析出某些晶体,亟待化验结果出来。
——最后的结果,家里的大老爸什么都没说,大抵已经不是这些年少的英雄能够接触到的世界了。只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测出,小丑得到了某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具体表现为一种能量丰沛的辐射。
仅仅是一点儿针尖大小的粉末,就源源不断地改变了周围的环境,无法控制地产生了某些异常,经过协商,正义联盟把这种辐射命名为“高维辐射”。并为了避免产生进一步的后果,绿灯侠们会试图从OA的数据库中调取到是否存在相关信息,当时回到OA的是约翰·斯图尔特,而凯尔·雷纳则接受了守护者的任务,不知所踪。
这些都不是夜翼现在所关心的,迪克只关心刚到家的孩子能否适应一个新的、与曾经完全不同的生活,他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而按照阿福的意思,无论这个孩子来自于某个更加严苛的环境亦或者是被当做某种残酷未来对待,他现在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迪克不能留在家里太久,他还有自己的工作,因此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座小屋子里,过上白天打工晚上打人的生活。
作为哥谭的姊妹城市,布鲁德海文也被笼罩在一片古怪的阴霾与静默之中,明明不安者生活依旧,直觉却总会带给他某种不寒而栗的危机感。
——坠落,能被感知到的是某种坠落,不知身在何处,因此只能够忽略心中的警铃大作。
刺客联盟无论打算做什么,都暂时未能够波及到这两座遥远的海港城市。
只是近几日天气阴雨连绵,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莹润过分的水雾,好似每一口呼吸都是浸没在深沉的哥谭湾中。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屋子里就像是翻了天。”
提姆在电话的另一边语焉不详,甚至是幸灾乐祸。
他当然没有邀请迪克回去主持大局的意思,迪克从他的声音里也知道这名少年未能够从孩子的手中讨到多少好处,这场激烈的对抗进入某种焦灼的状态,原本互相对抗的二人以一种迫不得已并且不紧急的方式团结在了一起,而新来的孩子以一种孤独小兽的姿态试图对抗所有人,那段时间,他偶尔会看见提姆带着淤伤的脸出现在报纸、杂志或者电视上,自称是和养父一脉相传的极限运动爱好。这和他相对瘦小的身躯不搭调,因此那些更隐秘的新闻之中,其实更倾向于把这种伤痕解释为兄弟反目、血脉相残——忽略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这回事的话。
无所适从的幼兽,用獠牙和撕咬证明自己的价值,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被母亲抛弃,试图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有价值的人。
达米安将证明价值的渴望裹进冷硬的外壳,年长几岁的义兄们读不懂他藏在锋芒里的棱角。布鲁斯也犯了难。
而阿尔弗雷德用慈祥的皱纹与胡萝卜加蛋糕的双重攻势,悄然磨平了他的棱角,甚至办妥了入学手续。只是小孩仍旧执拗。
“我根本就不需要去上学,”达米安说,“学校里教的都是些只有庸才需要掌握的东西,而我早就跟着我妈学习博士课程了。”
“可是,你需要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阿福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把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像刺猬毛一样乱。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