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一点红,太上老君倒骑牛,一刀喝断长流水,治止红门血不流。”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在白炙赶到时,伤者早就不再血流如注。陈彬抬起头,看见高维人明亮的青绿色眼睛。
她先说:“你还会这个呢!”
随后说:“好在命是保住了。”
她蹲下,拿起被斩断的胳膊。虽仍旧是和善的模样,却在刺杀者眼中恐怖阴森,只是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接上了。除却隐隐幻痛,他甚至感觉自己好极了。
陈彬揪住他的衣领子,刺杀者惊慌失措:“我说!我说!”
他的行为和早晨作为煽动者的陌生人的出现脱不了干系,他狂热地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认为被构建的稳定是虚假的稳定,遮蔽他本可以闯荡的、在混乱中不可一世的、开启新生活的眼睛。
不知道从哪里灌输来的剧本,在疼痛唤醒他大脑之前,他的确是如此狂热地去选择相信了。
“你以为这是轻小说啊!”白炙没有过多指责他的意思,“恐怖漫画差不多吧——那颗星星已经够恐怖了!”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只要不伤害到别人我都会尽量去协调的。”
蒂娜说:“那颗肉丸又近了。”
这便是这个游戏世界隐藏的运转规律,越混乱、越绝望,毁灭的速度就越快。外来者随后便想起那个引起混乱的人,然而哪怕是从刺客联盟出身的蒂娜·奥·古,最终也失去了其踪迹,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或者换一个更日式的说法,“神隐”——了一般。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能够被称作此世的“神”的存在。
那个名字已然呼之欲出了。
……
实际上,选择重新定居在丽美奈星只是无奈之举。
这群人,生的希望冲昏了头脑,他们挤进宇宙飞船的密闭舱室中,被巨大的推动力紧紧压在座位上。
暗红色的星愈加近,不安的情感伴随着病态的恐怖在每个人的沉默中蔓延。
“说不定只是看上去恐怖。”有人想,这个结论给他以安慰。
“还好我不是平民,平民就留在地上等死吧!”
这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的父亲是高官,他的母亲是贵妇,他的优越感写在脸上,甚至不需从过去的的蛛丝马迹中寻找。
愈加接近,恐怖便更甚,从那小小的舷窗中看见的失真影像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负责驾驶飞船的宇航员们,对于这次有去无回的任务也心里没底。
只是因为是宇航员,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机会,抛弃家人、抛弃过去的生活,难道只为了能活着,就要去当当权者的一条狗吗?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死局。
那个小孩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话,他的聒噪把整个空间压抑的更加沉闷,他的父母不加斥责,而只有外壳振动的嗡嗡声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宇宙飞船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后各处便都响起刺耳的警报。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因为丽美奈星的引力!”
“这该死的地狱星!”
他们咒骂地狱星,而乘坐这艘有去无回飞船的人们咒骂他们。然而再多恶毒的言语都无济于事,地狱星不在乎,他们在迫降,主不在乎。
一阵天旋地转,等烟尘散去,他们已然在那颗陌生星的地表。
最先扶着墙走出船舱的,是这艘飞船的船长。在短暂的寂静之后,船舱内仍未出来的其他人问他看见了什么?外面的风景怎么样?这里是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可是他们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得以亲眼目睹的人,只是张大了嘴巴,他的喉咙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怪的植物冲天而起,目光所及的天穹只有血腥与昏暗。大地的脚感介于软肉与烂泥之间,不知从何好而来的低语穿透他们的宇航服。这里并非是狰狞,狰狞仍是人类的智力能理解的范畴。
——这里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无法言说。
而这就是他们的旅途终点,地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