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色平静。
尽管只需要驱车一小时,便会看见浓稠到散不去的浓雾,但这和居住在韦恩宁静大宅中的陈碧没什么关系。
屋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雪莉那个糖水妹在忙演唱会的事情,烦人的老管家早就进入梦乡。她在大厅里游走,试图寻找到隐秘的角落,将属于蝙蝠侠的晦暗秘密公之于众。陈碧调转手电筒的方向,看着明亮的灯柱照亮湿漉漉的空气。
她忽然听见东西倒塌的声音。
“谁?”
并不算友好的明知故问,陈碧的一颗心脏几乎要从她血肉的胸腔中跳出来,突破桎梏,她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慌慌张张顺着阴霾逃跑。她虽然并不能够把那一切看得更加真切几分,却也隐隐有了预感——那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只该死的猫。
她惊慌失措后退几步,一头撞在杂物上,巨大的噪音争先恐后地响起,而陈碧也终于失去了平衡。
“小姐,我希望你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老管家的作息。”直到穿着睡衣的阿尔弗雷德朝着自己伸出手来,公事公办地斥责自己的时候,陈碧的意识才再一次回归身体。
她一把推开老管家,急急慌慌地朝着那团混乱的来源跑了过去,拼命翻找着,最后一无所获。她蜷缩在角落中,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一切都是幻觉。
她想,紧紧咬住牙关,牙龈几乎在她的用力下渗出血来。在老管家的叹息中,她无端地感受到了一种轻蔑。
杂乱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让她觉得自己的视觉被生生撕裂成两半,在她那乱成一团的大脑把这些混乱纷杂的思绪通通理清楚之前,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戴着满腔的怨恨坐以待毙了。
2
它撞到了什么。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已经被死亡遗忘的躯体在扭曲和复原之中撕裂切换,随后它掉出了这如同滚筒洗衣机一般的混沌空间,狠狠撞在了什么上。
金属的广告牌像一把水果刀一样轻松地把它那并不大的身体切成两半,还冒着热气的内脏蠕动着,试图重新聚拢在一起。
残缺的猫跌跌撞撞逃跑,终于闯进了空无一人的小镇中去。
告别穿着风衣的陌生人后,它感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涌动。猫一边走一边呕吐,仿佛要把胃里那些被吃进去的石头和沙子都通通消化,死亡本就是家常便饭,它被当做地垫在楼梯上踩扁、摁进装满热水和香波的浴缸中溺毙、关进壁炉中和面包一起烧成焦炭、扔进洗衣机里搓成柔软的猫巾、塞进破壁机里和卡成猫泥咖啡和现在的开膛破肚,对于它而言,什么时候死和怎么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它游荡在小镇,像一只真正的猫。
一些奇怪的变化正在它的体内产生,就像是曼妥思扔进可乐中。有什么东西要从它沸腾的□□中冲出来。
于是它跌跌撞撞往前走。
无法确定以及走了多远,整个世界都扭曲如漩涡。它像是行走在泥潭中,每一步都那么困难。
随后,它狠狠撞在了什么上,伸出手去抓住来者的胳膊。
——不,现在已经是他了。
拥有着狂笑之蝠外表的穿越者低下头去看,那是一个看上去肌肉匀称的少年。他白皙的后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把他的后颈折断一般毫无防备。随后,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开水一般煮沸,一件以银灰色为主调的、颇具有奇幻世界色彩的斗篷覆盖在他修身的蓝色麂皮外套上,而腰上则系着一个看上去颇为样式繁复制作精巧的腰带。最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头上仍旧有着一对毛色斑驳的猫耳朵。
拥有着狂笑之蝠外表的穿越者无法稳定他的情绪,只能暂且把这猫人从自己的身上扒拉开,他一把抓到了什么,随后只听见一声惨叫,他抬起手来,发觉自己正抓着半截毛茸茸的猫尾巴。
啊这。
随后,那受惊了的猫人狠狠一爪子挠在他的手臂上,他不算深的伤口迅速愈合,连带着手中的半截尾巴受惊的鹿一般跳后几步。
“喵喵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什么东西?”
猫耳少年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却带着诡异微笑的、肤色灰败的脸,无端想起偶在电视上看见的被称作“小丑”之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才重新去看自己撞到的生物,随后,他把目光移到对方的手上,警惕地看着对方手里的半截尾巴,犹豫开口:“把我的尾部组织还给我。”
“哈?”
对方愣了一下,反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