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松散着嗓子,爱莎却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属于一场恶战的刺鼻血腥味。
这句话说得火药味十足,饶是爱莎恰恰平复下去的心情,此时无端的窃窃私语声又一次翻涌在脑海中去了。
战斗的余韵也许仍未退却,看似熄灭的火焰不知何时便会重新燃起。
“傲慢?”那个声音说,“最大的敌人,或者是最美味的甜点?哈哈,为何要听从他的差遣,爱莎,我的小鸟,你一直都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是你的能力,这也是我赋予你的权力。”
“去吧,为什么不呢?反正就算放着不管,他们也会把一切都搞砸吧。你已经看到了,看过了无数次了,不是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拯救他们的话,那就一定是你了。”
——于是她的嘴角,咧出一个熟悉到怪诞的恐怖笑容。
7
匆匆赶来的哈尔·乔丹在人群中仍旧保持着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既然在这里,便就是正义联盟的脸面。尽管昆池岩里腐朽的血腥气息仍旧萦绕在鼻尖,那张令人惊骇的面孔仍旧敲打着他的神经的警铃,他的非凡意志仍能够支撑他此时的体面。
湿漉漉的海汽裹挟着皮肤上汗津津的咸味,让他周身的空气水泄不通。他觉得自己的肩膀有那么几分正常范围内的僵硬,不知是因为酸痛又或者是不合时宜的战备状态。
他扭过头去看那个陌生的面孔。她低着头,露出来纤细脖颈的皮肤是一种童话般的白皙,头发半长不长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不算强壮的肢体包裹在她黑与绿的刚强制服里,她的肩膀在他看来瘦小伶仃,轻微地颤抖着,他知道那不可能是害怕。在有限的生命里,他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他随即驱散了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在他们的窃窃私语亦或者是毫不掩饰的讨论中,自己之前不算光彩的表现被如何评价,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或者不在乎。
随后,该处理真正麻烦的事了。
他悬浮在比新面孔略高的位置上,所以才能如此清楚地看见她的后背。
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警惕让他握紧拳头。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询问的声音,询问的话语还未说出来,便听见终于抑制不住的尖锐笑声爆裂开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随后抬起一双混浊的眼睛,笑容几乎是残忍的,却天真善良。
“老朋友,我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紧接着,战斗一触即发,火药味作为一种意象席卷了整个空间。他在烟尘弥漫中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敏锐的战斗意识让他筑起一道防护网,紧接着猛烈地激光就排山倒海地将他生生击退几步。烟尘散去,他看见她的肆意张扬。“好吧,看来我们没办法坐下来谈谈了。”哈尔挑起一边眉毛,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也许会更有趣——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随即飞速提高自己的位置,看着那道绿芒喋喋不休地咬上来——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好似千军万马。
他随即穿破云层,接着惯性朝着对手反冲而去,任何一个人此时退却,都代表着注定的失败。
可她,那个娇小身躯中似乎压抑着前所未有的疯劲儿与癫狂,他看见她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甚至连同护罩都未曾张开过一个。好似笃定了他一定不会痛下杀手一样。
哪怕是最伟大的绿灯侠,此时也感到脑中的一根神经一抽一抽地疼,好似面对到难缠却有天赋的学生,他不知道这种既视感究竟从何而来。
“好吧,这次就如你的愿了。”他猛然收了攻势,在陌生人惊愕的目光下张开手臂,他甚至解除了身上的武装,任凭重力像候鸟的归途一般,拉着他朝大地坠落。
——没想到他竟会来这一招。爱莎的攻势只是微微迟疑,就被坠落者一把拽住,后者钳住他的一只手臂,试图把那枚戒指从她的手指上摘下,她奋力去挣脱,却被结实的臂膀紧紧勒住脖子。
狂乱的风声中,他的声音并不是在胁迫:“放弃抵抗,又或者是参加这场有史以来最刺激的过山车。”
“不要搞笑了,你也会死!我没有退路!”
“是吗?那就让我们试试看,是谁会最先害怕。”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后背与空气的猛烈摩擦让她产生焚毁一般的焦灼感,剧烈的疼痛,自他的肩膀朝她的脖颈上蔓延。
她扭过头去,无畏的眼睛注视着她。如此年轻,如此不计后果,好似能支撑起坍塌的一切。
是啊,现在明明一切还未发生——这个世界本就不需要她主持公道,因为选择大多数的人已经够多了。
她的心脏狂热的跳动着,几乎要冲破那被打断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肋骨中夺路而逃,她理应如此期望,却如此恐惧。
——牺牲,为了我这样的人牺牲,无论如何都是不值当的。
就在她放松警惕之时,剧烈的疼痛从她手臂与肩膀的连接处传来,紧接着力量被抽出的不适感让她无法终止自己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