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插了眼线?”
“是的,有备无患又不是你的专利,对方是一个急于建功立业的年轻人,而我给了他机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布鲁斯,我可没有撒谎,只不过政客不会把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
33
他走在最后一个,夜晚已经要过去了,陈彬困得够呛。那个叫白炙的走在最前面,好似不是要去未知的世界冒险而失去春游。他看了眼天空,发现刚才还浓稠、棱角分明的云此时打散在整个天空成为厚重的雾,他扭了扭脖子,想起那句话来,其实选择权在他手上。
火星人扭过头,眸光中是温柔的担忧,江枫充分发挥她作为女鬼的优势贴在外星人的肩膀上,浮现出的面庞看上去冷淡到面无表情。陈彬被这样的目光盯得一激灵,捏紧衣角,把衣服的下摆往下拽了拽,正色,加快脚步。
“看什么,以为我会退缩吗?告诉你我才没有在害怕。”
Saturn在脑子里幸灾乐祸:“不知道是谁没有转身就跑的原因是害怕丢面子。”
陈彬望向天空,云层遮蔽了视线,他咬住嘴唇,花了那么一两秒让自己走神,当他重新迈开步伐的时候,他就又是曾经的那个样子了。
“傻豚,”他勉强回忆起记忆里那个系统的名字,第一次认认真真叫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我假设你知道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确定不和我签订契约吗?还有傻豚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在这段时间你觉得我看上去可能——不是那么聪明,又不是那么靠谱。”陈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但是,在我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个憧憬的,否则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答应了。”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害怕再久的话,会读心的火星人察觉到什么端倪。”
“你就做贼心虚吧,如果让你感到羞耻的话,为什么要答应下来?”
陈彬假装没听到,只是径直向前走去。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被卷入另一个世界完全是因为身上那神奇的系统——所谓的系统甚至只可能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他为什么不拒绝?
当时为什么不拒绝?
明明只需要说出一个“不”字就已经足够了吧。
他们怎么会需要自己呢?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绿灯侠,一个看上去和刚刚觉醒超能力的雪莉·苏-韦恩不对路的人,一个货真价实的鬼魂和一个火星人。
他又算什么?背景板罢了。
可是,他想起当自己还很年轻、还比现在的自己更年轻的那一会儿,和同学们混在一起度过夜色,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夜晚,他一边复习着下周考试时可能会用到的从句、一边听着同学讨论着谁谁谁认识了很了不起的“道上的大哥”,远处传来警笛声。那时候他还是自我膨胀过分了的青少年,忽然同学慌乱起来,紧接着就被打扮得很像是某个有名反派的手下挟持成为人质。他的耳边充斥着哭泣和暴怒,他握紧拳头——想要做点什么。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懂得那么一点点保命技巧的普通人罢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路边披着毯子了。他看见远处红蓝色的光,好像刚刚下过一场快捷迅速的暴雨,地上脏兮兮的积水里倒映着天上洁白无瑕的月亮。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而他的家人站在警戒线之外,挂着一个大黑眼圈,是他会嘲笑“老家伙又干星巴克一晚上没睡吧”的程度。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往前走,却左脚勾到右脚,一个踉跄,身体却僵直一般向前倒去。
他没有在水泥地上失去自己的门牙,因为一个带着硝烟和铁锈味的臂膀接住了他,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只持续了短暂几秒,直到他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是谁。
在苍白镜片之下的视线只需要一眼就能让陈彬这个还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少年被从里到外看得一干二净,他缩了一下脖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抓住脖颈的流浪猫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蝙蝠侠只是等他站稳,就放开了手,那个看上去很有名的戈登警长走过来和蝙蝠侠说话。站在蝙蝠侠旁边的,还有一个看上去有点暴躁的罗宾,陈彬想打量,被狠狠瞪了回去,一点都不像是他曾经听过的“罗宾是阳光开朗百灵鸟”的传言。
原来只要加入GCPD就能和蝙蝠侠说话啊,从那时起,陈彬就不知为何有了一个如此的刻板印象。
他回去后,问为什么搬来哥谭,得到的回答是这里的移民政策最松弛。家里人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用投喂食物来弥补安全感,恨不得把他喂成两百斤大胖子。
一年之后,陈彬考入警校,认识了殷,同期还有另一个华人,叫做李因。
他在第一个春假兴高采烈回家,全家人出门购物,装上小丑帮骚乱,他的亲人死于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