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塔利亚才是。她穿着一条深V的墨绿色高定礼服,整个人在聚光灯下闪耀如同一尾美人鱼。她眸光流转,性感又妩媚,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而她享受被注视——十六岁的母亲原来是这样的,除却那因为年龄而带来的成熟与性感,她曾经如此甜蜜迷人——在那个她已经能面无表情砍下刺客联盟的追兵的头颅的年纪,她的母亲曾经如此活力四射。但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因为塔利亚说“我需要你”,也许是因为蒂娜也许天生就属于阴影。
“……关于叛徒的事情,已经交给云雀去处理了。”正在说话的,是刺客联盟的一名骨干,他在塔利亚的耳边小声汇报着任务成果,“她虽然只是个好用的工具,但在处理这种棘手的事情上意外擅长。”
塔利亚微微一愣:“你很讨厌她?”
骨干连忙垂下头颅,辩解道:“不敢不敢。”
“云雀只是好用的工具罢了,除此之外,她本身没有任何价值。”骨干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来,“无意冒犯,但除了您之外,我们都不愿意与怪胎交往。”
塔利亚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仿佛根本没有把对女儿的指责放在眼里:“就一个女孩子而言,她做得一些事情也太残忍了。”
她佯装可怕:“我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她的纯洁和清高的态度让骨干觉得违和,却因为雷肖·奥·古的视线而噤声不敢言。后者朝着女儿招了招手,待她走到他的面前后,才命令道:“那些带回来的叛徒,就由你去处决吧。”
“我……?”
“不要让我失望,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违抗刺客联盟的信念,绝对不是你所应该去做的事情。”
他有意敲打,雷肖·奥·古察觉到女儿身上的变化,倘若他当真如同看上去那么愚钝,就算有精湛至极的武术和撒拉路之池的辅助,也是断然无法让刺客联盟拥有如今这般的光辉的。他对于女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不得而知,雷肖·奥·古需要的只是如同从前一般去利用她的价值就足够了。
塔利亚的眼神暗了暗,微微弯了弯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在离去之前,雷肖·奥·古又叫住她,让她带上蒂娜。
她只需要招招手,就会被以毫无尊严的方式带过来。塔莉亚走在前面,她听不到女孩的脚步声。她以为她已经走了,猛地扭过头去,却发现蒂娜还是一言不发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在不算亮堂的走廊里一头撞进那双死气沉沉一般的天蓝色眼睛中去,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让塔莉亚产生一种类似于恐怖谷一般的错觉,她瘪瘪嘴,高傲扭过头去,从模糊的记忆里朝着应该去往的地方前去。
3
“母亲——”她用平静的声音说,“请您执行吧。”
叛徒跪在她的脚边,她少见地露出些许不忍之色。此时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那个被叫做蒂娜的她的女儿两个人站着,面对那些只能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叛徒,塔利亚的脸上冒出些许不忍之色。
她最后把武士刀丢在地上,揉了揉眉心:“算了,就这样吧。”
“我不明白。”
“就是字面意思,难道你觉得杀人就是对的吗?”塔利亚紧紧皱着眉头,她微微抬起下巴,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倨傲地挺直肩膀,“残忍,且没有人性,我想不出来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在道德审判中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只可惜未能够从蒂娜的脸上获得一丝一毫的羞愧、愤怒或者难过,她平静得如同一个局外人,于是塔利亚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为女儿的教育缺失和无趣。她撅起嘴,嘟囔着还好自己还有一个贴心的儿子,接着蹲下去给那些叛徒解开手上的绳结。
蒂娜盯着她:“母亲,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救人啊。”
她翻了翻眼睛,露出青少年般刻薄的嘲笑,心中嘀咕着“十六岁的女孩肯定没有杀过人,我这拨伪装怎么不算天衣无缝”。
她从那个一直指挥她的系统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没有人不会喜欢天真纯洁的姑娘,只是脖子上忽然传来的一抹凉意让塔利亚打了个哆嗦。
她抬起头来,一点儿轻微的刺痛从皮肤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