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冉:“我见过?我可没印象,要我说,我知道的公子里面除了李珩就是……贺……”
她忽地羞赧了,咬住唇,不再说下去。
江曜说:“不是贺千钰。”
江青冉:“要你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他!”话毕她的脸烧得更红了。
烧糊涂的脑子忽然激灵起来。
她想:“见过,不瞎,这小子这么维护那人,可他身边也没什么其它人啊,哦!……”
“是李珩啊!这………”
“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不知道?你们不但谈了还给我分了?”
江曜有些不耐烦地说:“没开始过。”
“啊?你说什么?没……没开始过?”
江曜点头。
江青冉小声道:“所以……你单相思呢?弟?”
江曜黑着脸,他近来隐约觉得也许李珩对他……只不过他还不能确定。
江青冉细细想了想,这才发觉两人间的关系确实很微妙。
也许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呢?
江青冉猛地拍了拍江曜的肩膀,“傻弟弟,你犹豫什么呢?喜欢就说出来啊,憋在心里算什么?等着烂掉吗?”
“传胪大典后,就会在京门张挂黄榜,到时候可有不少王公贵族于榜下捉婿。凭李珩一表人才,又是状元,你猜他受不受欢迎。你还不去候着,在这儿干着急?倒时候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江曜愣了愣,抿着唇,心道:“没错,他不能叫李珩让别人抢去……”
江曜看了江青冉一眼,转身快跑离去。
江青冉皱眉:“你去哪儿啊!”
江曜:“守人。”
江青冉笑了笑,大声呼喊道:“把人给我牢牢守住了!诶……等等,我也去!”
……
白云屯。
收到李珩和李潇的来信时,村长立刻召集村会,激动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白云屯今年出了两个进士!”
白云屯这些年来可谓发展迅速,合作社越办越好,喜娘做的独门糕点不止在青石镇远近有名,甚至由青石镇的食店传到了全国各个地方。
这些食店的名字统一叫做“珩婉糕。”
以李珩,婉儿的名字命名。
人们问起为什么要取这个通俗的店名时,喜娘骄傲地道:“因为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于是喜娘筹集到一大笔资金先是带领白云屯的乡亲在青石镇开糕点铺,独自成立门店,后来品牌声明远扬,则在全国各地开了糕点的分店,并雇人管理。
喜娘的糕点由于味道独特,得到一位偶然经过的侯爷的喜爱,那侯爷直接定下大量“珩婉糕”名下的糕点,进贡皇帝秦免。
恰逢当时为皇太后的生辰宴,皇太后尝了珩婉糕,大为喜爱,深称从未在世间吃过如此美味的糕点。
老太太一喜,秦免当即询问珩婉糕为何人而做,得知是白云屯的一名叫喜娘的女子,对其大大有赏,并且自此包下珩婉糕,于每月上贡皇宫。
喜娘通过自己的能力带领白云屯的百姓走向富裕,又听了李珩的话,决定为建设白云屯的教育事业出资。
于是白云屯兴建了好几个学堂,不止是白云屯的乡亲能够来读书,远近其它村落的孩子也能来读书。
白云屯的学堂教出一个又一个秀才还有举人……
如今又有了李珩和李潇两个进士。
更何况李珩还是今科会试的状元。
李大宝自考中秀才后,没有继续求学,而是专门研究养鸭,李大成表示即使没有走科举这条路也无碍,毕竟人生从不止一条路。
于是李大宝潜心钻研,最终开了一家又家养鸭场,其中白云屯的养鸭场是最大的,每年能向外供出几万只鸭子。
现在李大宝被人尊称为养鸭学家。
李大宝用这赚得的钱建设家乡,也帮助更多和他一样喜爱养鸭的孩子,收了很多的徒弟,甚至开了养鸭班。
狗蛋儿这小家伙人机灵,如今也是一个举人,村人都说,狗蛋儿也能成为贡士,狗蛋儿自己也在求学的路上愈发地努力,希望赶上两位哥哥的脚步。
说起安乐这小姑娘倒是对喜娘愈发地崇拜,整日里跟着喜娘学做糕点,不亦乐乎。
婉儿却喜欢上医术,拜了李一帆这个接手中药堂的大夫为师。婉儿最初以为喜娘会让她跟着一块儿学做糕点,一直不敢告诉喜娘自己喜欢学医这事,哪成想喜娘知道这事后,和她说:“只要婉儿喜欢,学什么都可以,我永远支持婉儿。”
李一帆这人平日里不着调,但是治起病来还真有点本事,被人尊称为“活神医。”他自己也颇不要脸,把这个名称到处唤来唤去。
惹得婉儿天天唤:“一帆哥哥,你也太聒噪了吧。”
李一帆笑着说:“叫什么哥哥叫师傅,没大没小,就是不叫师傅,叫……活神医也好。”
婉儿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老夫子李文教出一个又一个秀才,举人,如今依旧在教书,李文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曾经在科举路上追求那么久,终是差了临门一脚,如今他的学生代替他完成他未曾实现的心愿,弥补他多年来得遗憾。
李夫子得知李珩李潇当上贡士后,激动地流下泪来……
他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无”字。
无,无悔也。
他的学生……好样的。
一辆马车驶向洛宁,马车上是李文,李大成,大宝,狗蛋儿,喜娘,婉儿,李一帆,安乐,还有……行动不便却硬是要来见两个乖孙儿的刘奶奶。
他们要去见的是白云屯的骄傲。
……
在参加传胪大典之前,李珩换上进士巾服。
头戴乌纱帽,系以皂纱做的垂带,身穿深色蓝罗袍,脚蹬青鞋,饰以黑角,垂挞尾于后,而笏则用槐木。【2】
整个人愈加显得文质彬彬,精神抖擞,格外俊朗。
李珩跟随众贡士,由执事官带领上太和殿参加传胪大典。
仪式开始前,秦免坐在太和殿宝座上,贡士在台阶下的广场上,分两边面朝大殿。
等鸿胪寺的鸣赞官用静鞭抽击三下丹陛,传胪大典正式开始。
太和殿奏乐声响起。
众贡士向皇帝秦免跪拜。
鸿胪寺卿江伯贤作为宣制官在殿前高声宣读,“梁化十九年甲辰月,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江伯贤宣读后,便是传唱环节。
众人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呼,殿堂前唯有传胪官的高呼。
寒窗苦读十余载,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足以让新中的进士们铭记一生。
李珩亦是如此,他站姿如松,目光如炬,虔诚地等待被宣读。
只听得耳旁嘹亮一声。
“第一甲第一名李珩— —”
一声如雷鼓响彻云霄,振人心魂。
紧接着又是一声,“第一甲第一名李珩——”
李珩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润的光泽,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此刻他是多么的自豪。
多少年的苦读终究没有白费,而一切的付出都值得等待。
直到第三声,“第一甲,第一名李珩——”响起,整个太和殿的官员进士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李珩,白云屯来的李珩,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
传胪大典后,执事官将黄榜贴在洛宁城门前。
早有全国各地的高官富绅齐聚榜下,在新科进士中为自家女儿挑选夫婿。
李珩等进士在参加鸿胪大典后则在礼部官员的护送下御马游街。
那些高官富绅见新科状元竟是个年纪尚轻的公子,纷纷追上马去,为自家女儿求姻缘。
“李状元,我家女儿貌美如花。”
“李状元,我家女儿才貌双全。”
“李状元,我家女儿端庄知性,倾国倾城。”
“李状元,我家苏州首富,你若来,家产都由你继承。”
……
李珩一一笑着拒绝,“不好意思各位,某已心有归属。”
高官富绅听了莫不叹息,只得去追了后面榜眼探花,求姻缘。
榜眼,探花都是有妻室的青年人,看见本来涌向李珩的火力现在齐齐攻向自己,颇为的烦恼。
“已有妻室,已有妻室。”他们忙道。
李珩笑着朝他们眨眨眼。
榜眼,探花嗔怪:“我们倒是成了挡箭牌,便宜这小子了。”
李珩莞尔,解释道:“多谢多谢,我家那位见不得这些,会生我的气。”
榜眼,探花一脸嫌弃:“啧啧啧,大白日的撒狗粮,竟没想到,李状元是个妻管严。”
李珩笑意在喉间翻滚,算是默认。
“不知内室是何等美人?我等可有幸一见?”
李珩认真道:“那自是比天下所有人都美,也最合我心意,此生只有他一人,与我相配。”
怎知江曜竟在前方恰好听到这话,江曜一皱眉。
心有归属?妻管严?最美?相配?他何时有喜欢的人,莫不是借口罢。
李珩瞧见了江曜,一身白衣如雪,面目清纯如泉,唇红如眉,秀眉微蹙。他身上自带的安静的气息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