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不大不小,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李珩老实说:“你睡里边,我睡觉不安分,怕把你踹下去。”
江曜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
“嗯。”
李珩笑道:“你可别把这不当回事,我踹人可疼。”
江曜看着他,幽幽的眸子罕见地显出俏皮的神色:“我踹回去。”
李珩摸着脖子,皱起一边眉说:“唔,那你……下脚轻点。”
江曜被他逗得一笑,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
夜间盥洗完,两人一块读了会书。
江曜由于想到接下来的同床共枕,不由得很紧张,越读越没有睡意,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李珩倒是有些疲乏了,“今日就到这吧。”
“再熬,人都给你熬没了。”
江曜掀起眼皮,看他:“好。”
昏黄的烛光照在江曜的脸上,使得他高挺的鼻梁更显立体,浓密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阴翳。
鸦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腰间,微敞的衣襟领口下露出小片锁骨……夜阑人静,此刻他身上的棱角隐去,平增了几分柔软。
李珩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视线从江曜的身上移开。
李珩:“我们上床……”
江曜:“?”
心跳速度飙升。
李珩慌乱间打了自己一巴掌,改口说:“
不是……我是说你先上床,我剪灯花。”
李珩一时脑热说错话。
江曜捂着跳动的胸口,“……嗯。”
江曜爬上床,背脊贴着墙壁,有些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脚,拘束起来。
李珩等他上去,就剪了灯花,屋内一黑,看不见江曜的脸,他这才缓过神来。
摸着黑上了床,把自己的身子往外靠。
李珩忽地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刚才是怎么说出那种龌龊话来的。
还有他怎么会觉得江曜很……
莫非自己是个隐形的老色批?
不会啊,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活了两世,接触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但是从来也没有这种激烈的反应。
于是李珩否定这个答案。
他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判定自己……大概是有隐性心脏病。
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咒自己。李珩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心里默念道:“承认人长得好看有那么难么?就是长得好看,长自己审美点上了……”
成功说服自己的李珩,安心下来。
不一会儿,迷迷瞪瞪的,瞌睡虫占据大脑所有意识。
两人睡一床被子,睡梦中的李珩怕江曜没有被子盖,因而把被子往江曜那边扯,身子也往江曜身上贴。
温度自轻微贴合的大腿处传来,江曜很不自然地蜷缩单只腿,与李珩拉开距离。
“别动,风会进来,夜里凉。”
李珩迷迷糊糊地说着,把身子又向江曜那边贴,好像在靠近一个温暖的火炉似的。
江曜极力克制自己的心跳,双手交叉抱于胸间,他的呼吸沉闷,胸腔剧烈上下起伏个不停。
热,很热……
借着熹微的月光,他侧着身子,看着李珩睡熟的静颜,浓密卷翘的眼睫,眼尾处泛着微红,像是搽了胭脂,唇瓣丰满而莹润。
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
他好像从未这么认真地看过这张脸,没想到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乖顺的不成样子……让人抑制不住地心动。
江曜伸出手,忽地想要触摸李珩近在咫尺的脸颊,快要摸到之际又收了回来。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忽地有点神伤,江曜想他下次不能再和李珩睡一块了,至少……不能以这种不清不白的方式。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喜欢李珩的,只是李珩貌似对他并无此意。
江曜自诩生来清白,他正视自己的情感,也不强求李珩非得喜欢他,在李珩还没喜欢上自己之前,他不会对他做出任何亲密的行为,也不想要以兄弟朋友的关系占他任何的便宜。
这对李珩不公平,也违背他自己的原则。
江曜安安分分地躺着,身子笔直。
他闭上眼睛,默默地想。
怎么样才能让李珩明白他的心意?
李珩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不论如何……总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哪怕他离开他也好……不,还是等会吧……
江曜皱起眉,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不能承受失败的后果,如果李珩因此离开他……
他似乎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世界。
“唔,舒服……”
是李珩的梦呓。
江曜一惊。
只见李珩伸着双臂把他像个玩偶似的牢牢地抱在怀里,一只腿架在他的身上,把他紧紧地钳制住。
江曜贴在他滚热的胸膛上,不能动弹丝毫。
江曜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想要推开李珩,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无法……
江曜只得任由自己的心跳在这寂静的夜跳动。
心想:“自己果然不是君子。”
于是,江曜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感受他的呼吸,贪婪地渴求更多更多……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
当李珩按照自己的生物钟醒来时,他发现枕侧无人,他的第一意识是探过头,看床下是否有人。
确认没人后,他松了口气……
若是真把江曜踹了下去,他可就再也没脸见江曜了。
不过他人呢?
李珩推开门找江曜,发现他正在院子里
,拿着喷水壶给花圃里的蓝韵白角堇浇水。
他弯着腰,提着水壶,李珩只能看到他一侧的脸,柔和的面部线条,清晰的侧面轮廓,微微抿起的唇,和乖顺的眉眼。
在那一刹那,李珩忽然体会到一种名叫岁月静好的情感。
一种甜蜜的情感在他心里滋生。
他不由得弯了唇。
江曜抬起头正好看到李珩脸上漾起微微的笑意。
李珩收敛笑意,上前搭话:“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江曜:“嗯,睡不着了。”
其实他压根一夜没睡。
李珩犹豫了下,试探道:“昨晚睡得如何,我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我睡得很好。”
江曜一口回绝。
李珩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我夜里踢你呢。”
江曜:“……没。”
李珩陷入自我怀疑,莫非自己睡觉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安分?
那为何前世自己的死党怒骂他睡觉像是在打架,并发誓如果再和他一起睡,就倒立洗头。
李珩觉得江曜也许是顾及他的面子,没有和他说出真相,怕伤了他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