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起这个案子,倒也蹊跷。
李珩和江曜于衙门见了在公堂上的报案人。
报案人是一个约莫四旬的中年男人,姓钱,市井上卖猪肉的。
如今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哭诉着要见提刑官,他跪着的旁边搁置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是一只兔子。
不仔细看,觉得没什么不对的,但若凑近看,就发现那雪白的兔子少了尾巴。
“我要见提刑长!我是冤枉的!”
一个新来的衙吏,大概是国子监派来历事的,年纪不大,青涩态,上前温声说:“您先站起来吧,细细说来,不需着急,提刑官不在。”
钱猪肉听后,瞟了他一眼,随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算哪门子东西?如今衙门说得好听,为民办事,怎么事情真的出来了,连个人影都没了?”
衙吏是个文明人,第一次接触这种事,脸一道青一道白的,手足无措。
“我倒要看看,你是有什么能耐敢在天皇脚下撒野!你好大的能耐,御天衙门归属陛下管辖,怎么你是对陛下所指派的官员不满?”
李珩站到年青衙役的跟前,瞪着眼,眉峰耸立,眼神锋利。
“呵……”
钱猪肉闷哼一声。
“你站一边好生学着。”江曜对年青衙役说。
衙吏如蒙大赦退到一边,江曜站到李珩身边。
“我二人受提刑官委托,你既有冤,便直说。”
江曜冷冷说。
此刻他那淡蓝的眸子变得异常冰冷,叫人望而生畏。
钱猪肉见来人态度强硬,知是个厉害人物,便不敢造次。
“二位官爷,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兔子的尾巴被小人割了!”
钱猪肉把兔笼子往前一推,脸上尽是愤怒之态。
“官爷们好生瞧着,有小人要坑害我啊!”
大齐国现今的皇帝为秦免。
因“兔”字与“免”字只差一点,为了避讳帝讳,大齐国严禁杀兔。
如今这兔子的尾巴竟被割了,可见有人存心陷害,意图使得兔子流血而死。
但是这兔子命大,活下来了。
李珩若有所思,眉梢轻挑,凑到江曜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江曜:“巧了,我也有一计。”
李珩:“哦,你先说?”
江曜不推让:“杀兔卖肉。”
李珩笑了笑,清润的笑声与这样血腥的话语格格不入。
他轻启唇。
“巧了,君子所见略同。”
江曜颔首。
李珩:“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被关押?”
江曜:“……这话,我也当问你。”
李珩喉间滚过一层笑意:“怕,不过现在我俩同流合污,好歹有个伴,监狱里待着不寂寞。”
江曜:“歪理。”
李珩耸耸肩。
李珩敛去笑意,对钱猪肉说:“杀兔会么?他既然要杀你的兔,你就抢先一步杀给他看。”
他说话懒散还带有一丝玩味的语气。
钱猪肉登时愣住。
“少官!你别吓唬老实人!我怎么敢杀兔子呢!你这是要拿铡刀砍我头啊!”
“别抖了,得……也别拜,留着拜死去的兔子去。”李珩说,“叫你杀你就杀,罪不安你身上。”
“此话当真?我是地道老实人,官爷你可别骗我,到时候入了狱,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