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伙的帮助下,秀娘的棺材被埋在了白云山的后山区,白云屯逝世的乡亲们几乎都葬在那里。也算是一块风水宝地,适合人死后长住。
乡里的村民们都很关心李珩,在回家后,村长李大成登上门来,从粗布衣衫的内衬中掏出了一个囊袋递给李珩,“珩娃子,这是村里的大伙募集的钱,不多,但是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李珩很感动,这若是拒绝了便是不给人面子了,索性伸出双手接过了囊袋,囊袋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李珩朝李大成深深地鞠了鞠躬,以表对大家伙的感谢。
李大成扶起李珩,“你一个小娃子还要带着妹妹,日后生活得会很艰难,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招呼我们一声。”
按理来说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父母双亡的大事,还有一个留下的小妹,肯定是会感到彷徨失措的,但是李珩的表现却意外地镇定,这让李大成打心底里对这孩子抱有好感。
春嫂子早上来过喂奶,午间要忙农活便不能来了,照例留了一瓶奶,李珩给婉儿喂奶,婉儿乖巧地张着小嘴巴喝着奶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珩。
李珩的心底一软,原来有个妹妹是这样的感觉,这人类幼崽也太可爱了,就是太瘦了,瘦的脸颊上没有一点肉。
李珩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好哥哥!女孩子怎么能被饿着,哥哥不允许!
给婉儿喂奶后,李珩往火盆里添了柴火,一是为了除去屋子内的潮气,二是保持屋内的温度适宜,小宝宝的免疫力差,很容易生病,李珩只得多加注意。
现下也到了喂鸡的时间了,李珩走到灶房,在装着稻谷的缸里,挖了些稻谷,未去壳的稻谷不易消化,不能直接喂给小鸡吃,李珩用石臼装着稻谷,又拿了木杵,直接手工舂打稻谷,脱壳。等壳脱了差不多后,方才换了个大碗装。
鸡圈就在屋子旁边,一排简易的木栅栏围着四只小鸡崽子,小鸡们已经挺着干瘪的肚子嗷嗷待哺了,李珩看它们哪里是鸡崽子啊,那是他挣钱的祖宗。
祖宗当然要伺候周到了才是,李珩将脱了壳的稻谷倒入鸡崽子们吃食的盆里,又在另一个盆里给它们倒了水,小鸡崽子们见食物来了,一股脑地蜂拥而上。
李珩乐道:“吃吧,多吃点,长成胖小子,再下一堆蛋。”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浓浓的炊烟,到了吃晌午饭的时间点了,李珩打算去灶房里简单地做个午膳,他现在是个小孩子身体,虽然吃得不多,不过正在发育的期间,不吃可不行。
于是便去灶房架起锅,烧火煮粥。等粥熟还要一段时间,李珩便入了室内,去查看婉儿的情况,这么点大的娃娃需要人一直待在身边照料着。
等他到室内,却发现原本该躺在炕上的婉儿却不见了!
李珩心陡然悸动,婉儿这么小的孩子还不会走动,那么定然是被人带走了才是,李珩第一时间想到了春嫂子,不过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想法,春嫂子早上才来的一趟,并留下了一瓶奶,说着下午是不会来的。
那么难道是人贩子?
这个骇人的念头一从李珩的脑子里冒出来,他便感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现下再着急也没用,第一时间是去寻求帮助,来不及多逗留,李珩飞也似的奔去村长李大成家。
“村长……村长,婉儿丢了。”
李大成正在吃饭,听到这话,筷子直接掉桌子上了,“什么?!”
李珩直接明了地和他道清了原委,李大成的手猛地敲打在桌子上,“你先别急,这事估计又是那疯婆娘干的!村里的小女娃哪个没有被她抱走过。”
同桌吃饭的媳妇魏娘子和李大宝都给他这语气吓了一跳。
魏娘子看着着急的李珩道:“莫慌,那疯婆子虽然抱走女娃娃,但是从来不会做什么伤害孩子的举动。”
李珩松了口气,不过没有找到婉儿,他心里的弦依旧是紧绷的,问:“她在何处?我现在就去找她。”
李大成起身,“珩娃子,我这就跟你一块去。”
疯婆子的家在白云山上,不和白云屯的乡亲们住在一块。
在去疯婆子家的路上,李珩问起了她的事,李大成叹了口气,道:“说来,这个疯婆子也是个可怜人,她是隔壁王家村的一个女子,唤作喜娘,被她那恶心人的爹娘嫁给了当地的五十多岁的地主做小妾,喜娘是个硬骨头,不肯从了地主,但是她一届弱女子哪里争得过她的爹娘,倒底是被绑着送去结了亲,还生下了个女娃。
“只是可惜的是,地主他老母是个重儿轻女的,见喜娘生了个女娃就直接把那女娃给淹死了。自那以后喜娘就疯了,见到女娃娃就要抱走,还说是她的孩子,王家村的人留不下她,便把她赶了出来,我们白云屯的乡亲看她可怜,才让她住在了白云山上,哪成想她到了我们这边还是会时不时发疯抱走女娃娃。”
李珩心道:“这种强迫嫁女,重儿轻女的封建陋习在古代尤其是乡村真是数见不鲜,跟裹脚布似的又长又丑,真是该废除,不知道多少女子受到这等陋习的戕害。”
喜娘的屋子很简陋,看着像是一个荒废了许久的茅庐,李珩和李大成刚一进屋,便看到喜娘抱着婉儿坐在炕上,婉儿在她的怀里睡得正熟,喜娘的脸上满是宠溺之色,视线全都落在婉儿的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