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巨大的拉力把他从废墟堆上拉进了坍塌不完全的建筑断口里。
脖子被衣领勒得难受极了。但看在方才自己站立的废墟被不知道什么方向飞来的炸弹炸出一个坑的份上,他对条野表示了感谢。
“我刚刚不应该砸你。”但能见到条野以头抢地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条野没想到躲,他没及时卸力,巧妙的令人难堪的配合就这样出现在了远离横滨的大西洋岛国。
被埋在建筑垃圾底下也能找准脖颈的位置,恐怕这是他今天感知力的巅峰。但为什么会无端飞来炸弹。
他扶着□□的柱子,望向黑夜中。只靠月光的话,他看不远。
顺着他手指飞出的小鸟振翅飞向空中。
完全看不懂条野和队友的配合,于是他把算盘打到了条野的佩刀上。
钟塔侍从提供的劣质武器碎掉了,武器被条野的队友砍碎之后,他要赤手空拳和不知来意的敌人战斗?既然条野不扮演动武的角色,不如把刀借他一阵。
条野采菊有所察觉地握上刀柄。
“麻烦你起点作用,今井先生。而且,不要总盯着别人的武器看,一点作用都没有,异能特务科的地牢也不会收留你。”
“是吗。但东京异能特务科会。”
额头被撞到的地方隐隐作痛。这种疼痛不同寻常,显然是他身边人动的手脚,“如果这是你道谢的态度,你在三秒后就等着被炸死吧。”
凭空出现的似岩浆般溅开的火花和炸弹在空中相撞,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同时也带来□□轻易无法从容接纳的气浪。
今井元岚只能半蹲下,后背紧靠着柱子,借柱子硬挨爆炸产生的气浪。视线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条野的身影,但他知道条野在附近,“至少给个方位。”
条野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转身,你的十点钟方向。”
……但晴可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的队友呢?”他问。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没有离开残破的“庇护所”,而是原地坐下。
炸弹袭击暂时停止,布料摩擦的杂乱响声从四面八方逼近。数不清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领头的欧洲男人点亮一只功率不小的手电筒,强光照在他脸上,他不得已眯起眼睛,免得双眼被强光刺激,不争气地流眼泪。
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像被俘虏的犯人那样示弱地做出投降的动作。
诱饵也是一份不好干的职业。
但如果不是被猎犬的人阻碍了离开的路,他现在已经坐着钟塔侍从的公车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步枪枪管抵着他的脑袋,一道粗犷的声音逼问他的身份,还命令其他人把他绑起来。
他抬头瞧着离他最近的人。这些姗姗来迟似乎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家伙全都带着面罩,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可以不单独绑我的胳膊吗?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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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落入自己手中的敌人还敢谈条件的行为感到震撼。于是,蒙面恶徒没有回答,而是掏出绳子,一言不发地把这个男人的双手绑在身后。
男人戴着一枚外表很普通的指环。
即将打好结,宣布大功告成之时,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四周瞬间嘈杂起来。吼叫,怒骂,吵吵嚷嚷,像一瞬间涌起的潮水,让人搞不清状况。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本该绑住双手动弹不得的男人抓着头砸在石柱上,动弹不得的人立马变成了他。
他以为自己的“战友”们会在男人暴起反抗的瞬间用密集的枪炮杀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国人,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与他想象中不同,嘈杂的喊叫声立刻平息,像古井的水面,平静地仿佛不曾存在于他周围。
他睁大眼睛,却发现不知为何刚刚聚集在此处的几位“战友”像他一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有更多的人冲了进来,将枪口对准了独自站在废墟中的男人。
摔在地上的手电筒照着男人的身影。男人抬起左手,手上停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鸟,很像他在当雇佣兵之前老家邻居养的那只,胖胖的,看来伙食很不错,这个阴险男人是个对宠物关爱有加的人。
男人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语言,爆破的轰鸣便在他耳边响起。
2.
“把别人当诱饵之前,还是提前沟通一下比较好。这些人听不懂日文,你没有必要惜字如金吧。”
因为他们眼前只有对方,所以末广铁肠默认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是在指责自己。他收回刀,一本正经地说,“抱歉,下次我会记得沟通的。”
末广铁肠突然接话,今井元岚也愣了一下。
“不,这位……我的意思其实是……”
让一个陌生而诚实的军警反省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他心里过意不去。但他有点不知如何开口,无论怎么说,语气上都不太合适……算了。
“既然你们暂时没办法离开,那就顺手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停在他手上的小鸟张开嘴,像是打了个嗝,飘出的火星在空气中歪歪扭扭组成一个不标准的“问号”。
一人一鸟对着“问号”嘻哈个没完。
“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终于现身的军警把手里提着的人丢在地上。
“对这个世界产生疑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说着,今井元岚凑近去看脑袋被砸在石柱上的匪徒。
眼珠还在动。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就一定会死。
“疼吗?不疼,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