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葵在据点迎来了她的十四岁,这个无与伦比的十四岁里,她度过了此生难忘的一天。不仅是她,很多人的人生轨迹都因为这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10点,她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情报部门的办公室。
川上葵现在隶属大佐干部管辖区域的情报据点,但首领情报部门办公室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直接联系据点。
今日凌晨2点36分,一位异能者富豪去世,五千亿遗产流入关东地区,早上九点,盘龙会为了利益单方面撕毁了与港口黑手党的合作协议,袭击了港口黑手党,上峰命令情报据点立刻加强对盘龙会的监视,有任何动向立即上报。
川上葵腾地坐起。
她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来:酒吧据点是离盘龙会总部最近的据点,日常监视盘龙会总部。盘龙会是个小帮会,而且一向依附港口黑手党,平常是清闲得很,没什么存在感,看人员布局,老弱病残的,几乎就是个养老据点了,现在却可以说是在最前线,临阵换人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时间很重要。
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争取,都可能决定了生死胜负,情况很严峻。
她默默复盘,富豪去世的具体时间无可预料,但早上九点盘龙会就进攻港口黑手党,他们如何在极短时间内聚集人马,是早有预谋吗?据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为什么?
第一种可能,他们行事谨慎,人是从分部调的,消息瞒得特别死,调度也是暗中进行的。
第二种可能,据点暴露了,那又是怎么暴露的,暴露了多少。
她走到阳台,侧身躲在墙后,拉开窗帘,今天是阴天,空气中透着湿冷的寒意,浓云翻卷,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老板的公寓在六楼,她探身观察,没看到可疑人员。
她拉回窗帘,迅速给佐藤拨了一通电话,昨晚是佐藤值守在酒吧里。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佐藤,你现在在酒吧,对吧,现在偷偷检查酒吧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是否被监视,电话不要挂。”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没有。”
“昨晚有盘龙会总部有人员进出吗?”川上葵问。
“有一辆车晚上开进去了,没有开出来。”佐藤回答,这种人员流动属于正常情况,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川上葵默默揣度这几个字眼。
“我记得酒吧里有扇窗户能观察到盘龙会正门,你借此监视盘龙会的一举一动,人员进出,全部记录下来,特殊情况或者有大规模人马行动立即汇报。”
“是。”佐藤下意识回答道。答完还愣了一下,这不像他平常说话时随和的样子,反而更像当年他还没有残疾时在游击队的样子。在港口黑手党待了太久,有些行为习惯刻进骨子里了,他以为自己忘了,可身体替他记得。
“如有意外,及时撤离。”川上葵叮嘱了一句。
挂断电话。
她将情报汇报上去,把老板也叫醒,联系安和赶来公寓。
等待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周围安静得吓人,仿佛有一个怪物吞没了所有声音。她对这种危急时刻的敏感度在这些安逸的日子里有些钝化了,但她告诉自己必须打起精神。
她隐隐有预感,事出反常必有因,出现出乎预料的事之后往往会紧跟着一系列事件,导向一个阴谋,现在她不是谋算家,不是执棋者,而是身陷其中。
川上葵低头掏手机,准备看时间,动作却顿住了。
一瞬间,悬在内心的疑问突然解开,她明白太宰送的那块手表的含义。
时间。
“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完成一件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后两者可以寻找,创造,天时却极为难得。在某些时刻,快一步慢一步都有可能导致伤亡或者把事情办砸。卡住那稍纵即逝的短暂时间,也许会有不同的收获。”某次执行任务时,太宰治一边盯着巷口一边对她说。
他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巷子拐角处出现一辆疯走的汽车。他冷静地看着车子向他驶来,车灯打在他惨白的脸上,鸢色的眼睛透着光,瞳色变得很浅很浅。
在车子撞上他的前一刻,部下们打爆了车胎,车里的人——他们等待的人也成功抓到。
他算准了那人的行动路线,卡着时间来堵他。
也许那临别赠礼是给她的一个启示吧。
“情况还好吗?你看着太严肃了,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别紧张。”老板说。
川上葵笑了笑,没有回答。
10点23分,安和赶到。
川上葵观察着安和与老板的表情,安和有些紧张,老板则特别淡定。川上葵分析了情况,表示现在为防止打草惊蛇,规矩还是跟从前一样,但监视到的盘龙会的每个行动都要向她汇报。另外,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撤离?”安和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果两个组织进入战争状态,情报据点就必须源源不断提供消息,盘龙会也不是傻的,能意识到消息泄露,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我们就必须离开了。”
老板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11点,安和前往酒吧替换佐藤监视盘龙会,不过佐藤决定继续留在酒吧里。
12点,港口黑手党内部会议将这件事交由大佐干部负责,大佐决定今晚带人袭击盘龙会总部。
川上葵接安和汇报,盘龙会总部人流一直如常。
她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老板认为她在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