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森先生真狠啊,用童工!”
川上葵笑笑,也不辩解 。
为了让身份更加可信,她跟酒馆老板住在一起。吉祥物老板虽然酒吧管得不怎么样,但家里却是干净整洁,很有生活气息。
川上葵环顾四周,这里生活气息浓郁,厨房,餐厅,卧室,卫生间,还有一个洒满阳光的阳台。
“看呆了?”老板问。
川上葵摇摇头:“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到这样温暖而亲切的地方,港口黑手党似乎都变成了一个飘渺的符号,那些回忆就像一场场印象深刻的电影,平时埋在记忆的深处,偶尔会像卡机的老式黑白电视,闪现着支离破碎的画面。
川上葵正收拾东西,忽然听见老板敲门。
她开门,然后看到了一张干净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老板?”
“嗯,这房子里两间浴室,我屋子里那间我自己用了,外面那间给你?东西随便用,我要去睡个美容觉。”老板说。
“好的。”川上葵回答。
初印象很重要,老板给她的印象就是化着浓妆的中年女性,是以这清爽的甚至有些温柔的一面倒让她不习惯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爱美的女人。
她看了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酒吧的正常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偶尔会延长。
今天她过来,所以特地挑了个没客人的时间来见见这个据点的人。
她花了时间整理了私人物品,再次看到那块奢侈品手表,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它放在抽屉最里面,这东西和她此次任务的身份不符。
她又把这个据点的任务捋了一遍,主要是监视附近小帮派盘龙会的动向,这个据点存在很久了,以打探情报为主,不曾暴露,盘龙会很多成员是这里的常客。
她抄了几件衣服去洗澡,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太宰治,从那个阴晴不定的恶魔手里逃出来,不用再虚与委蛇,她......应该是开心的吧。
快一年了,可这一年的生活比过去的十几年都要精彩。
而那时死去的父亲,更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当年她很讨厌他,可时间久了,她感觉自己也没那么恨他,甚至偶尔还有些怀念,也或许是人死了,仇恨就消散了。
对死者的仇恨,是对生者的折磨。
但她好像也不那么恨太宰。
她关了淋浴,用浴巾擦干净身体,毛巾包上头发,换上舒适合身的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的身体尚未发育完全,身量不高,体格偏瘦,但手臂隐隐能看出起伏的肌肉线条,大概是因为干着卖命的活计,身上留下许多疤痕。
眼角的疤痕几乎痊愈,只留下一圈粉白的痕迹。肩头锁骨下方的伤口才刚愈合,因为是刀刃的贯穿伤,狰狞许多,缝合留下的疤痕诡异得有些发红,疤痕处增生的皮肉让这个伤口显得格外可怖。
她将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伤口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推门。
却看见老板站在冰箱门口,手里拿一盒面膜准备敷脸。
“才洗好吗?”
“嗯。”
川上葵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老板:“诶? 你眼角有个疤。”
川上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衣服穿的好好的,能看到的是那个时候的疤痕,无语地看她一眼:“我知道。”
老板一边拆面膜袋子,一边说:“白天没看见,你平常都是用头发挡着吗?为什么?自卑?”
川上葵:嘴好欠啊。
“不是,是怕有见识的人猜出伤疤的来历,给任务带来麻烦。”川上葵说。
老板来兴趣了。
“我来瞅瞅!”她凑到川上葵身边盯着她的伤疤看,看得川上葵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疤颜色已经很浅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形状像是个月牙,不对,在这个月牙所组成的圆的另一边还有一点痕迹。
老板:“感觉应该是烫伤,然后……被一个圆的东西烫的,还烫得不太均匀。”
不均匀……这词语真魔性,这老板是自来熟的类型吗,好可怕。
“所以你觉得是什么烫的?”川上葵问。
老板:“炽热的圆环!”
川上葵:……
“是枪口。”川上葵说。
“刚使用过的枪,高温还没有褪去,烙上去就这么一个环。”川上葵说。
老板:……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那个时候,她在地上求太宰治饶她一命,并承诺永远忠于他,太宰治用枪抵着她的脑袋,同意了她的要求。
这个伤疤,时至今日,依然存在,就像她不变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