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要是连自己饰演的角色都不爱,观众又怎么会爱?
方正蓉扯了一张纸,用力的擤了一下鼻头。她开始在心里构建更完整的华雅君,“情绪该怎么过渡捋顺了了,我再想想日常面对镜头时该做什么才能演出那个劲儿。”
余寻光一直安静的听她说,直到这里才发言:“要么手里拿本书?”
方正蓉摇头,“心里有事,怎么会看得下书?”
这样脱离实际,太不生活。
生活吗?
余寻光想起母亲,想起外婆,想起他见过的女性,想起他读过的一些知识。
“织毛衣?”
方正蓉一愣。
余寻光越想越得劲,“心里有事,为了缓解焦虑,只能去重复机械性的动作,那就只有织毛衣了。而且二战时期,很多特工都会在闲暇时织毛衣,丘吉尔也会织毛衣。”
方正蓉代入了一下拍摄画面,越听,越觉得可行。
织毛衣这个动作只要控制好节奏,那么播出后华雅君到底是在为任务焦心,还是在回忆前夫,就是观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有些东西演员根本不必要演得太满。
方正蓉一瞬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回过头去看余寻光,怎么看怎么顺眼。
跟他讨论事情,不拿乔,不说教,不指指点点,还真能拿出干货,说出实际东西。
多么好的闺蜜人选,真可惜!
“小余,你怎么就是个男的。”
跟男的她不好太亲密,而且这男的还是只狐狸精啊。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性别为男的余寻光沉默了。
“你这个想法好,姐征用了,”方正蓉起身倒酒,又看向他的经纪人,“要付创意费不?”
易崇极为客气,“小方姐说笑了,朋友之间,不同太客气嘛。”
方正蓉于是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
她向余寻光端起了酒杯,“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小余,你是后浪,这杯酒就当是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她虽然年长,但那种纯粹的对表演的热情以及对角色的爱,恰好是她如今失去的。
突然之间很想回学校看看。
《风雅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剧组,她放下了一年的工作来接,不亏。
“小余,姐借着酒,真心祝你大红大紫,不忘初心。”
这酒拒不得,余寻光赶紧起身和她碰杯。
“也祝小方姐能达成理想,重回事业第二春。”
方正蓉敬完之后,她的经纪人也跟着敬。
不能让别人的面子落地,余寻光客客气气的都喝了。
酒很难喝,是不想第二口的难喝。
但是也还行,不至于醉人。
喝完酒,大家散场。朝天大路,各有前程。
余寻光趁着天气好,在沪市玩了一天。
没花什么钱,属于纯逛。
出来工作两年了,余寻光去过不少地方,却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的欣赏、了解一个城市。
他难得起心,揣着怀表去了黄浦江边,看了万国建筑群,拍了东方明珠塔,还去了一大会址、四行仓库。
他好像离陈敏笙远了些,又近了些。
他那半天都处于脑袋放空的状态,身体的感受倒不重要了。逛到后面,他还好,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助理小陈小腿一阵发酸,不得已坐在马路牙子边上歇息。
余寻光有些不好意思,“小陈,跟着我你受累了。”
人小助理跟着他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享受过。
小陈摆手,“哥,你别这么说。”
他大部分时间都叫余寻光“小余”,这会子叫“哥”,有说法的。
“跟着你我挺开心的。”
娱乐圈助理是牛马中的牛马,干这活,谁不累?但身体累和心累还是有区别的。
跟着余寻光大半年,确实不风光,也没油水,但小陈和另一个助理小米就是觉得,余寻光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让人很有盼头。
最重要的是,他性格好。
不是因为自己还是个十八线而性格好,而是他本性如此。
余寻光顾及着身边人,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打车带小陈去吃饭。
晚上又逛了一圈。
第二天,余寻光回京。
他听取方正蓉的建议,又给常老师打了电话,仔细总结、整理了自己现阶段概念性和技术性方面的理念与想法,确认无误后,起草了一篇论文。
修修改改中,他开始为《与善同行》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