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业已年过七旬的郝汉在蒙原染上哮喘病,在太医长达十数年的治疗中,吃的药比饭还要多。只可惜寒毒侵入到了骨髓,一直没法根治,到现在越来越严重了。除了晚上喘得厉害,白天连路都走得不太稳当,上朝还得由皇后方欢撑扶着。而且他的头脑有时很清醒,有时又像白痴一样,什么事都不清楚。
方欢受到他断续而激烈的哮喘声影响,晚上几乎很难睡上一个安稳觉。白天又得花大量时间为他打点生活细节,喂他吃药。长期的体力和精力消耗使得方欢不甚其烦,又不敢流露不悦之情。更让她担心的是以郝汉目前的状态把不准那天突然就挂了,那么她这个并不算老的皇后将何去何从呢?
想起当年她和孪生妹妹方喜被教主霍思珍(韩羞)选送到太子府参加郝无惧的生日宴会,目的是让她俩媚惑并控制太子。可太子并不喜欢她们,是皇上郝汉看上了她俩,封她俩做了皇妃并最后让她当上了皇后。
照这样下去,万一皇上驾崩了,太子郝无惧上位,妹妹方喜有禁军都统鸠集维护,她却是孤单一人,怕是要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这样的结果着实让人害怕,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方欢当然知道妹妹跟荣谦要了一个儿子,可是因为郝无惧的存在,郝汉肯定不会允许她学着妹妹这样做,那么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她决定先去妹妹家看看情况再说。
方欢抽了个空来到方喜的家里,说想看看这个才艺誉满京城的侄儿鸠南,听听他的曲子。
方喜对这个皇后姐姐向来很尊敬,她知道皇上有太子郝无惧,姐姐纵使不能生养也不可以带人家的孩子做崽,所以她带了鸠南以后,一直避免跟姐姐聊这个话题,两年多来也没邀请姐姐来家中做客。
今天见方欢过来探望,她心中甚是欢喜,马上进书房把儿子鸠南叫了出来,并事先把皇后的来意告诉了他。
“侄儿鸠南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鸠南出来,一头拜伏在地,毕恭毕敬道。
“贤侄平身。”鸠南打从房中出来,那凝脂冱香的清俊貌相和冷雪寒松的风格气质,把方欢的眼睛都看直了,这天底下怎会有生得如此美貌的男子啊?宛如云外来客!她揉了揉眼睛,慈颜柔声道:“听闻侄儿文章锦绣,剑态箫心,今日本宫特来听曲,还望侄儿不吝技术,尽展才华。”
鸠南躬身一礼道:“娘娘有此雅兴,愚侄纵使才浅质拙,亦当倾情演绎。只是外传多有夸张,我歌恐不副实,怕会玷污了娘娘视听,内心不胜忐忑。”
方欢和颜悦色道:“贤侄不必谦拘,只管奏来。”
“承蒙娘娘不弃,不胜恩感!愚侄这就斗胆献丑了。”鸠南言罢,稍一凝神,脑海里即时浮现出荣霞的倩影,于是抚箫而歌,一曲《水晶夜》的婉转旋律谷兰溢香般悠悠弥散:
光阴晃荡,摇曳红尘香色。风拟刀客,镂雕一拳碧月。无语长夜,婉约宅心独白。流云化蝶,花间感思窜越。银河皎洁,怀缅交错沓叠。虚宇空寂,透彻玲珑参阅。缘事生灭,愿景如梦更迭。不寐领略,沙漏落失时刻。
一曲终了,方欢但觉余韵不竭,余音袅袅,若有若无,如真如幻。
“鸠南,你吹奏得太优美啦!谱似萤照,浏亮清凉。符若露落,滋沛心灵。听得我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你干脆再来一曲吧,苍郁厚重些的,我爱听。”
鸠南又是躬身一礼道:“蒙皇后娘娘谬赞抬爱,鸠南唯命是从,就将我已经吹奏过的一首《时思君》献给您听吧。”
方欢连声说好。鸠南便再次抚箫而歌:
扫顽荡敌擎高帜,泪结乐章血凝诗。东南西北终究是,中央一统鬯交知。金乌去,接望舒,扶摇问灵泽,天水语华池。碧落坤灵胭脂扣,白榆青虹有梦时。
“鸠南,你太优秀了!端的是词犹叠玉,律似沓潮,听得我心潮起伏,柔肠百转,仿佛见证了一场豪情满怀的生死之恋。”方欢意犹未尽道:“贤侄,你把这两阕词谱写给我吧。本宫拿回宫里去习练弹唱,自娱怡情。”
“敬谢皇后娘娘誉美激励!侄儿这就去准备。”鸠南施礼后退,转身入房。
鸠南一入书房,方欢马上就进了圊溷,却并非如厕,而是她见过昂藏七尺的鸠南以后,暗生风情,那片被郝汉因老带病闲置了十几个春秋的湿地突起反应,一时间微潮小汛,桃花流水,肥鳜冲抵,方寸之间大乱。这比内急还急之急她没法不应。
方欢安顿好一亩三分地之后从溷房出来,也正好从书房出来的鸠南便将她要的词谱给了她。
她本想使用从玉峰山“逍遥宫”习得的淫技给鸠南抛个媚眼,考虑到师出同门的妹妹方喜在场,她便强捺兴奋,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