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他们的这幅样子是因为修为吗,因为什么都随便吧,她开心就好了,以后再不会看见她的笑了。
一阵欢笑过后,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原诺卿:“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周红思:“疼吗?”
“不疼。”
杨凉纹:“可会疲倦或是无力?”
千黛雪摇头。
“什么感觉都没有。”
对面是一面镜子,千黛雪走过去,弯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摸摸自己的脸,一切如常。
“世人都说天人五衰,而我只是头发在慢慢的变白,其它的皆无异样,老天爷还是很眷顾我啊。”
“都这时候就别凭了,没有苦痛,是该庆幸,年纪轻轻却也可惜。”凉纹真人越想越不得气,天赋样貌每一个都是天人,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要体验凡人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日子。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去了,但他于绝对自信,她的徒弟去哪儿都是独一无二,成仙或轮回,对她都不是难事。
千黛雪从床上起来,跪在杨凉纹脚边,连磕三个头,杨凉纹欲伸出的手收回,看了一眼千黛雪,抬头望向远处。
“师傅,徒儿就要去了,肜杪感谢师傅相遇之恩,教导之恩,这些年给师傅带来了不少麻烦,师傅一次次帮我,助我,你所教的我都记得,我不能继续照顾您了,以后,望师傅长乐无恙。”
顿而再磕三个头。“叩谢师傅!”
句句重重打到杨凉纹心里,他别无他法,救人难救己,他的这位徒儿,在山中期间救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却结束得这么早,天道伦常,遗憾却也成全。
转向原诺卿的方向,亦磕了三个头。
“我预感我的大限应该快到了,我死,本就天理寻常,但我有私心,我的两位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他们还在世上,我走后希望原师兄多多照看。”
原诺卿扶起她,“这是自然,你且放心,待你故去,他们的生前身后事皆如愿安乐。”
“多谢师兄。”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死讯就不要告诉他们了。”
“安安静静的去,归于天地,不用为我准备任何东西,不需要祭祀,不需要墓碑,什么都不要,我要、轻松的、离开——”
“非要做些什么,就把我的骨灰随意撒了吧,撒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不受限制,不受地点的活在天地间,来过,却没有来过。”
“早些年我没有去过多少地方,现在常年待在一处,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板着一张脸,都不好看了。”
原诺卿自会记着,离开不过早晚的事,无遗憾便已知足。“你都发话了,大家到外面去吧,肜杪的院子有很多有意思的,你们多看看,多瞧瞧。”
众人齐齐到殿外中去,少有的齐聚一堂,她现在很辛福。“?灺,臾景,你们师傅教你们的剑法,再练给我看看。”
“是,肜杪师叔。”
二人拾剑,行云流水舞了起来,从身法力道皆到位,名副其实的少年天才。
“红思,你的弟子不错,将来前途无量。”
“都是自己勤奋,每天刻苦修炼没有像我懒懒散散的。”
“你也不错,就是爱玩罢了,你的天资是很好的,现在的修为与师兄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你这么说,那我可要高兴了。”
千黛雪倒不是安慰,周红思的修为有如她所说,好好修炼,她也确实做到了,虽然败不了师兄,在师兄剑下打个平手不是难事。
罄竹阁的小院里,院中少年舞剑,长者怀笑,同道者无伤。即便在寒冷的冬季,这里,依旧如春,温暖入心,繁花漫天,飞鸟高鸣,虫鱼活跃,翻腾水面,势要看看这人间佳景。
扶桑花落,天边电闪雷鸣,霞光照地,千黛雪站在扶桑花丛中,扶桑花的第一次落下,那么意味着她的时间到了。
千黛雪头发越发雪白,风吹至前,扫过眼眸,千黛雪垂眸,一缕一缕的白发接踵而至,今日一早黑发变白发只有一点点,现在花白去了差不多一半。
“阎王是在催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千黛雪嘴角带笑,闭上眼睛等着她的死亡。
“师兄,我想去山顶。”
“好,我们陪你去。”原诺卿周红思明白,按个地方对她是多么重要,她亦是在那送他而去。
“就你和红思,其他人就不要来了。”
“行。”
三人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原诺卿口念咒语,消失在罄竹阁,转眼来到忘微山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