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太子妃在里面休息,吩咐我们不要去打扰,我们便在外面转转,待会回屋侍候。”
“太子妃在休息,休息多久了?”
琅玉道:“约一刻钟。”
太子欲进屋等待,琅玉喊住太子,“太子。”
太子回头:“你们继续,我进屋等,不会吵醒。”
琅玉还是上前跟着,“太子可要人侍候?”
“不用。”
说完一个人独自推门进屋,屋内安静清新,凉风徐徐。
太子见屋内帘蔓撑开,挡住视线,扰开帘蔓,千黛雪侧躺在床上,脸色舒展,就是太白了些,没有血色,额尖的头发偶有拂过眼前,好一副美人静卧。千黛雪睡得安稳,太子未上前,看看周围,案桌上的笔墨还在,近身看了看,字迹不是黛雪,这副字干净利索,黛雪的字轻妙蜿蜒,应该是她妹妹的字。
进而继续走到塌边,拿过旁边的书静看起来。
许久,千黛雪醒来,唤声“琅玉。”琅玉听到,立即过来侍候,在千黛雪耳边轻声说:“太子来了。”
齐纳黛雪了然,看了一眼塌上那边,一个男子身形的人在那边。琅玉把事先准备好的清水端过来给千黛雪洁面。
整理好仪容去到太子身旁,“参见太子。”
“太子来多久了,可有……”
千黛雪一眼看向太子手中的书,这是她出城时,风霁给她的话本子,有民间闲话家常,痴缠爱恨,有名流雅士,清风柔情,有箴言百态,浮萍折戏。千黛雪自来爱看这些话本折戏,风霁收藏不少,平日里见着好的,便收了起来,上次遇见给了她一些,空余之时打发打发时间。
“没有多久,见你在休息,就在这看了一会书。”
太子合上翻了几页看了看:“这书挺有趣。”
“这是我出城的时候,在坊间老板那里看见,觉得很有趣,随手拿了几本。”
太子把话本举起,“我还没看完,我拿去几日,待我看完再还于你。”
“殿下欢拿去看便是,左右不过几个话本,这些我已经看完了,殿下想看多久都行,殿下看了觉着喜欢,下次我出去再给你捎带几本?”
“好啊,看那些奏折也看腻了,偶尔看看这些提提神挺好。”
“下次定给殿下带几本好的过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
千黛雪站直身子,“殿下与荆大人聊得如何?”
他满意点头笑了一下。
说道:“荆大人倒是一个豁达之人,还未说他就知道了,简单告诉了我的意思,他就明白了。他说他不会去当这个主事人,但是此行他不得主动退去,像之前说的一样,他愿意跟着一起去。”
她点了一下头,“如此甚好。”
事情进展顺利得都不用多说,太子自然高兴,没想到荆大人快人快语,轻松答应。“我倒是第一次在朝堂之外见到不一样的一面,这样的他却有醉酒仙林的阔散容姿,朝堂之下的他说话毫无忌口,字字珠玑,谈话间颇有逍遥之意,这份恣意判若两人。难怪那么多人钦佩。”
太子心悦之时,脸色又称沉下来,道:“这事和范家有关。”
“那势必与范贵妃也有关了。”
“他明确秉明赈灾事宜之前并不会落在他的头上,是因范大人那边给他施压,欺他不明地方势力,才力荐由他去赈灾。
这下都明白了,因为何大人是太子这边的人,自然要找一个其他人分庭抗礼,朝中党派分明,换谁陛下都看得出,让他去最合适不过。
“他不同意自然有其他人同意,若是他的话还可以为百姓谋划,换了其他人,其中变故实在难测,这才接了下来。”
“是的。”
“荆大人自己的意思是需先暂时稳住这些人,避免做其他手脚,这个差事既然要插手,这一开始也不能让他们太过于放心,总要给他们以为一切还正掌握之中,我们也需要给一点时间,让他们露出马脚,以后才好收集证据,将其绳之以法。”
既没有薄了范大人的面子,还给了一条后路。千黛雪赞赏道:“荆大人心中犀利,想的长远,是个人才。”
所以,他在朝廷上表现出来的可能并非他的全真性情,蒙混过关而已。她又道:“是他故意表露出的破绽,实则观察细微,将朝中大臣脾性了解了一个遍,让范家信上一信。”
“不错。”
千黛雪想着,哪怕她不在了,只要荆律怀心中保持恭序持正,以后必是太子以后的一大助力,长此以往朝廷清风一片。
见没有话,太子无所适从,道:“今日的雪梨汤喝了吗?”
“还没,时间还有会,待会去拿。”
雪梨汤,是太子以防她生病,命人熬煮的滋补药汤,上次刺客的事,他还记着,护保不力,伤口虽然无缘无故好了,想想还是补一补重要,雪梨汤不像一般药物那样苦,还能滋补身子,因是水果,吃起来还带着甜,正是适合喝。
千黛雪起身看着外面,只有琅玉一个人在。
“碧溪去哪?”
“她去拿汤去了,一会儿回来。”
去厨房也得花上一点时间,太子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寻了一个由头,道:“那,你喝完汤,继续休息,我去书房。”
千黛雪点头,她看着太子一点一点远离,想着会有一天把位置交给更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