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轻又磕下一个头,半天没有起身,看了一眼千大人。“你听到了?”
“是,刚好听完关于浅雪妹妹的婚嫁之事。”否认也没有意义,她过来就是要商讨这件事的办法?
“先起来吧,这事,大人会想办法。”
然轻抬头,跪得板正。“我本流浪天涯,夜雨遇贵人,锦衣玉枕,得而赋名,不愁食箪,恩人明善,遇答恩偿,不悔也。”
“我进府数月,大人,夫人和小姐们待我如亲人,让我有一个知心妹妹,我亦知浅雪和心上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世间难得的一对璧人,断不可错此良缘,如今我惟愿可行报答,若皇上与帝后中意浅雪,我甘愿替浅雪妹妹嫁入东宫,为大人夫人分忧。”
“起来,”夫人加大力道扶起然轻,犹如千斤坠般扶不过。“我有私心,不想杳杳嫁给东宫,也不想你为还恩将自己深处险境,你不知道,一旦进入宫中,就很难再出来,我们不能害了你。”
“我知你和杳杳关系好,但这不是儿戏,不要把这件事拦到自己身上。”
然轻来就是下定了决心,不会更改。“夫人,这是我的心愿,请夫人成全,我原先就是流落人,吃穿难己。如今,有机会进入这天底下最富饶的地方,是我想要的,不会后悔,还能让浅雪妹妹幸福,我无憾,无悔。”
然轻向千夫人磕头道:“诏书之上未指名道姓非要谁,哪怕五日后宫中做出抉择,也只会是,千家女儿,并没有要求非得是谁,烟雪妹妹更是不可能,她年龄太小,宫里不会想到是她,想到的便只有浅雪妹妹,就因如此,我们便可钻空子,让千家的另一个人嫁入东宫。”
这另外一个人,就可以是她。然轻敢确定诏书上没有指定,那是因为这份诏书是给所有朝中大臣的,而天家自己心里也确定了人选,认为绝无差错,就是一个过场罢了。
站在一旁的千大人把诏书看了好几遍,的确没有特殊字样,她开口说,“你可想好了,一旦进入东宫,就没有回头路。”
“大人放心,再没有此刻更清醒的时候。”得到答话,她欣喜放松下来。
“好,我答应,你说的也是可行方法,皇上此举,也是为了平衡各族势力罢了,谁嫁入东宫,早有定夺,他哪怕一时气恼,也不会乱来分寸,至于是谁,他不在乎,只要能够稳定他的江山,只要是从我府上出去的人,他也不会太拒绝。”
“你嫁过去,不要担心,你既然替杳杳嫁人,我千府便永远是你的亲人,不会让你在宫里受苦,凡事我们看着,我千颁,及整个千家都是你的后盾。”
“多谢大人成全。”
然轻对夫人道:“请夫人成全。”
“我—这~。”
事情到了这一步,千夫人再言其他没有意义。“清儿,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原谅我的自私,为了杳杳,我答应,我许你嫁入东宫。”
“但清儿你记住,一旦有所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护你,如大人所说,我们千家永远是你的后盾,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千家,虽不是翻云覆雨之人,但在朝中,说的话,做到事,绝对是有分量。”
“清儿记下了。”
......
“清儿啊,千家欠你的人情,今日种种,定不相忘,杳杳遇见你,是她的幸运,我替杳杳多谢你。”言罢向然轻行了一礼。
千夫人触不及防的一个礼,然轻触不及防,下意识扶着夫人的手,“夫人请起,使不得。”
然轻没有想到夫人居然向自己行礼,吓坏了然轻,今日见到为了女儿失态许多,是她作为母亲的关爱。进府一来,夫人的尊贵,雍容的姿态展现在前,对待女儿也是循循善诱,很好相处,时常感叹,有这样一位尊贵,知书达理的夫人,又这么活脱,善良的女儿,是何等幸运。
然轻跪在地上,“清儿斗胆,今日成为一家人,大人,夫人,这些都是清儿自愿,请夫人莫要介怀。”
千烟雪一大早就兴冲冲的跑到浅雪的房间,一个大力扯着被子,被角还在浅雪的手里,千烟雪便放弃,换成了摇,“姐姐,姐~,母亲叫我们呢,快起来,快起来。”
浅雪被摇醒,还摊在床上,睁着半只眼睛,说,“小声一点,什么事,这也还没到吃饭时间。”
“母亲喊我们去祠堂,说是宣布一件大事,很重要。”
千浅雪坐起,跪坐在床上,千烟雪坐在床边,她道:“去祠堂干嘛,也没有重要日子。”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也要说明的,但为何要去祠堂?
呼吸凝重,脑中猜想,莫不是她的婚事再无退路,打算祠堂谈话了!
“我也不知道,母亲派人来说,”见千浅雪还没有起身,“哎呀,姐姐,快起吧,肯定很重要的事,别耽误了时间。”
“快起,快起,”一把将千浅雪拉下,千浅雪重心不稳,干脆直接顺势下床,道:“换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