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兹文劝说:“蒂娅小姐,你的精神很不好,现在可以休息了。”
蒂娅再次萎靡地靠住窗户:“好的我冷静一下。”
五分钟后,飞行器脱离高速轨道。
阿迈栗播报:“还有十五分钟抵达目的地。”
蒂娅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嘟囔了一声:“哦。”
舒兹文打开后面的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条毯子,把它展开来盖在蒂娅身上。
蒂娅没有反应,他再抬手想要触摸蒂娅的头发,但在浓郁的窒息氛围中,他又沉默地收回手,冷淡地把双手抱回胸前。
——于是德拉收回了自己的余光。
等飞船降落在太空港的时候,蒂娅已经完全睡着了。
舱门打开后,德拉从驾驶座下来,把蒂娅抱回公司。
修斯兰和逖瓦感觉到雌虫沉睡的信息素,焦躁又冷静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突然过去打招呼把她叫醒。
德拉爬上楼梯,把蒂娅放在床铺上。
因为败笔极大影响了她的心情,蒂娅睡得很不开心,就算身体放松下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模糊的梦话。
德拉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等蒂娅稍微平静点儿了,他才起身返回楼下的工作室。
在他进入工作室后,两只阴暗爬行的焦躁虫子突然镇定下来,一起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去看发财树。
修斯兰:“你几天没浇水了?”
逖瓦:“四五天吧。”
“该浇一点了吧?”
“我觉得土还没干。”
“土没干也该浇一点儿了吧?”
“哦那我去浇一点吧。”
……
舒兹文坐在沙发上,支着右手撑着头,沉默地感受着这家公司的生态环境。
从两只雄虫的反应来看,这家公司的地位链很明显:蒂娅清醒的时候,她是统治者;蒂娅不清醒的时候,德拉就是统治者。
德拉坐在蒂娅的位置上,他能捕捉到来自雄虫的一丝凌乱思绪,轻声询问:“有什么打算吗?”
修斯兰蹲在发财树边上说:“哦,没有没有。”
逖瓦也一边浇水一边说:“我们并不打算去炸了官媒或者食品公司。”
“嗯。”德拉思索一会儿,把一张白纸折成一个小袋子,再从笔筒里抽出一把剪刀,剪下了自己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把头发装进纸袋里面。
他把纸袋伸出去,示意远处的舒兹文过来拿。
舒兹文起身走到他身边:“你的意思是,我拿了这个,就可以走了吗?”
德拉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疑似和善的微笑表情,点头表示确认。
舒兹文从容地收下了这份礼物,把纸袋装入风衣内部的口袋里,轻声询问:“蒂娅小姐和你提过有关我的事情吗?”
德拉回应:“没有。”
“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唐突——”
“那就不要说。”
“……”舒兹文无奈地看着德拉,“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从反应来看,这条龙的认知在这两个月真的有了突飞猛进。
舒兹文从没提起过他的想法,但德拉会主动给头发当谢礼,显然是有什么类似于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东西。
德拉面无表情地挪走视线:“说。”
舒兹文和他确认:“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对我有点想法——是哪里有问题吗?”
“嗯……”德拉思索。
总不能说“感觉上不像个好人”吧。
虽然“感觉上不像个好人”,但对方实质上也没做错什么事……
只不过能感应到对方内心有很多奇怪想法,所以就不太喜欢这种可能随时在撒谎的人……
德拉非常认真地在脑中进行总结。舒兹文也在推测德拉的心理活动,用非常关切的眼神注视他,礼貌地询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德拉抬眼与他对视:“不难。”
——是的还有这种眼神。
——让龙都觉得这个人类很欠抽。
舒兹文叹息一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作为智商和情商都足够高的人类,他差不多已经从这条龙的反应中得出了答案,很开明地感慨说:“没关系,我学生背地里也说我看着不太像好人。”
德拉:“……”
舒兹文:“所以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其实是个好人——我甚至会给差点不能毕业的学生重写论文,你懂我这种好人的含金量吗?”
德拉:“…………”
一条龙当然不懂这个含金量,修斯兰在此时小声说:“但我觉得,教授你很像会在盲审中,把其他学校的论文偷偷挂掉的那种人。”
逖瓦小声附议:“你的背后,好像飘着无数大学生的冤魂。”
舒兹文把和善的目光挪向他们:“这个不是正常操作吗?哪个导师的手里没有冤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