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施寺内,超度已完成,而此时的林一沉浸在悲伤之中早已忘了王淳君之事。
因此她也不知王淳君得了消息正往布施寺来。
路上,一男子正策马奔腾,仿若突破禁锢的鸟儿,心急如焚。
而不远处,王氏的下人紧跟其后。
身旁的谢瑾瑜低头轻声道:“公主,三日后请来布行。”
林一听是王淳君的声音抬头与他相视,眼中也多了些坚定和憧憬,“谢谢你!”
谢瑾瑜也随之一笑,那笑粲然且有力量,如若凛冽中的一抹火光。
笑意带动了谢瑾瑜周身的佛气,林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观音,不觉瞪大了双眼,才发觉谢瑾瑜笑如桃花,润泽了万物。
“怎么了?”
林一深受感染,下意识也扬起嘴角,“谢郎君笑起来真好看。”
谢瑾瑜被夸得愣了愣神,见林一终于少了些伤悲,心中也为她高兴,“以前也有其他娘子说过,但公主说的最真诚。”
两人相互意会,浅浅一笑,而后分别。
住持见谢瑾瑜离开,牵着济芸上前来,“公主,已至正午,不妨用过斋饭再走。”
“那就有劳住持了。”
住持得了林一的话便离开去准备斋饭,济芸见无人约束连忙上前与林一相说这几日的趣事。
谢瑾瑜正随仆从走至布施寺门口就见王淳君被仆从装扮的人围着,“二郎君,求您同我们回去罢?”
“我说了我就进去半个时辰,到时间就出来。你们莫要再拦我!”
说罢就要往寺里去,但被众人拦下,这也吸引了寺外香客的目光。
谢瑾瑜站在一松树下,避开人群,似乎在等什么。
守门的僧人上前,“此处是寺庙门口,还请以善为怀,莫要有相争之举。”
既得此言,王氏众人也不好再闹,王淳君见此假意要合十回敬僧人,众人见此也学与他,不想双手一合十空出位置来,王淳君就此钻入人群。
谢瑾瑜见此,“让人挡住那几个仆人,然后你先回去,派人去找徐賾。”说完转身又跟着王淳君进了寺里。
王淳君进寺时林一正在斋房内用餐,济芸已同住持去用饭了,此时只未仪还在一旁伺候,便道:“未仪,想来你也饿了,先去用饭罢。”
“是,公主。”
今日府内就来了三位婢女,未仪走时安排另外的几名奴女守在门口。
王淳君也不敢四处询问,只是沿着斋饭寻找。
见一斋房外守着两名侍婢且穿着不凡,因此确定里面的正是惠易。
只是自己虽会武,但也不能对女子出手,可又不能直接前去拜访,那倒不如去屋子的侧面。
于是蹲在斋房的角落学起猫叫来,只轻声叫了一声,林一便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想眼前的纸窗被人轻轻敲了敲,林一瞬间紧张起来,压下声音来问:“谁?”
王淳君得了这回应是又兴又喜,嘴角不住上扬,咧出笑来,低声道:“懿德,是我。”
林一恐惧万分,怔怔生出后退的心来,但知道此人对惠易的情意,为免事情闹大,林一攥紧衣袖,将纸窗撑起。
王淳君见林一清瘦不少,立刻有些心疼,不料林一先道:“你先进来吧!”
门外的侍婢听到细碎的声响问:“公主……”
林一即刻回道:“是我有些闷了,开了窗……我有些乏了,你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王淳君心中怜惜她这般模样,“紫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受累了。你告诉我是谁害了她,我让他以命还命。”
林一挣开他的眼神,朝椅子走去,王淳君却上前搀扶起她,林一无奈,“这事还没查清楚,我也不知。”
王淳君见她憔悴了不少,正要捧起她的脸庞却被林一躲开,王淳君以为她心情不佳未做他想又上前搂住林一,“你瘦了许多。”
林一不再挣扎由他环着,“多谢你……关心。”
男子闻言出了神,缓缓松开道:“你我之间何时这般客气了?”
林一被迫提起精神来,正思虑如何挽回时,王淳君却说:“是因为我和刘氏的婚事吗?”
林一正愁没有借口,松下一口气来,是以不语。
王淳君见她神情哀婉,又上前抱紧她,“你信我,我绝不负你,我不会娶刘氏女的……倒是你和将军。”
林一疲累不堪,定下心绪来,思忖片刻决定与王淳君划清界限,而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直言道:“你已及冠,也到了婚娶的时候。”
屋内失了气,无人再言语,王淳君松了手,连连逼问道:“我们从前的情意算什么?易宫缠绵时你许下的承诺算什么?”
男子的声音愈来愈大,侍婢相视一眼又匆匆撇开。
窗外的谢瑾瑜听此便朝正门走去,对两位侍婢道:“还请两位通传一声。”
两人本顾念林一的嘱托,但还是靠近门后,敲了敲,“公主,谢郎君在外请见!”
来的正好!林一忙压下声道:“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