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武让他们带给齐斯的话是:
【这里在同化大家,丁仁和陆甲很重要。】
齐斯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钟武那张痛苦得扭曲变形的脸,沉默地考虑了很久。
十六年来,他几乎从没有像这样认认真真的动脑子。
与此同时,赵义俯下身体,凑到钟武耳边听他说话。
“杀……杀了我……赵义……你来……我…难受……杀了……我。”
其余人全部沉默着,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沉重肃穆的哀悼。
赵义的眼泪低落在了一颗肉瘤上,那东西竟诡异地蠕动了好几下。
他慢慢直起身,用力抹了把眼睛,回头看向齐斯:“齐斯,你告诉我,武哥还有救吗?”
可对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依然垂着头站在那里,像是沉浸在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赵义磨了磨后槽牙,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又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他不忍心看钟武痛苦的样子,也实在下不了手去杀了对方,只能无措的站在那里等待。
直到齐斯忽然抬头,说了一句:“那两只木箱被僧人带走了,还是留在镇上了?”
众人微微一愣。
汪南急忙说道:“我们今天在镇上打听消息,刚好问了这事,镇民说箱子还在,被人捡回去装东西了。”
“去两个人找箱子,快点找回来——副会长可能还有救。”
齐斯的一句话,立刻点亮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说:“箱子里原来装的东西被两个人放出来,导致镇子变成现在这样,床上这些东西也是因此而生。它们同本同源,那么只要把它装回去就能一直活着,而且大概率不会感到痛苦。”
如果箱子里的东西会痛苦就一定会发出声响。可僧人在镇子里游荡了很久,却没有镇民听见过箱子里有动静。
虽然一切都没有真凭实据全靠推测,但这似乎是……有可能救下钟武的唯一办法。
[赶紧去找吧,要是真能把这个样子的人给活着带出副本,冠军非你们莫属好吧!]
[对对对,到时候别的不说,光全民投票就能力压所有公会了!]
但现在对[黎明]的人来说,“拿冠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拯救钟武才是。
“我和陆杰去吧。”严穗说道。
现在在场的人里,只有她和陆杰既有战斗力又足够冷静。
齐斯看了二人一眼,说道:“拿不到就抢,该杀就杀。”
二人快速点了下头,当即转身冲了出去。
齐斯看向其他人:“都别在这干看着,既然丁仁和陆甲很重要,那就赶紧去找。”
汪南说:“可丁仁根本不在这里。”
齐斯并未回话,只说:“你和赵义马上去找陆甲,找到之后不要靠近,也别笨得像猪一样朝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房子里钻,直接回来告诉我。”
[……现在的情况是,钟武都只剩一颗头了,还被齐斯骂了一顿吗?]
[哈哈哈哈哈不过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正经,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傻乎乎的了,果然一直都在装傻充愣啊]
[我倒觉得他从来没装过傻,他一直都很聪明啊,只是因为生活环境造成的思维方式比较另类,会做出一些普通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才显得不正常而已吧?]
[这么说好像也是……]
不论思维方式再怎么另类,他的脑子还是非常灵光的,这一点没人可以否认。
“可我……”赵义不想离开,他想留在这里守着钟武。
齐斯看向他,展开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对他说:“没用的东西,你去垃圾桶里躺着吧。”
赵义:“……”
汪南抹了抹几乎睁不开的眼睛:“赵哥,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后,房中只剩下齐斯和……应该连“人”都算不上的钟武。
齐斯对他说:“我相信你可以活下去,你也要相信。”
钟武张了张口,不知说了个什么字。
但齐斯没有去听,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左侧的屋子上方烟囱正在冒着浓烟,是一间厨房。
厨房并未关门,远远就能看到,两只眼眶中长满触手的刘奶奶正坐在灶前烧火做饭。
齐斯径直走过去,在门口敲了敲门。
对方循声回头,数十根触须在她脸上绽开两朵恶心的肉花。
这一幕引得弹幕一片尖叫,对齐斯而言却什么都不是。
他毫无波澜的开口问:“你孙子的尸体在哪里?”
刘奶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变得无比阴森怪异,就连那些舞动的触手也瞬间凝滞,以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僵在那里。
她缓缓张口,从喉咙里发出粘腻诡谲的声音:“胡说八道,我孙子他……没有死。”
话音未落,她的嘴巴突然张大,伴随着“咯咯”的骨裂声——某种黑乎乎的、挂满白色黏液的物体,从她嘴里慢慢地向外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