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喜欢的。
马德拉没有察觉到库柏勒的情绪,他只对着这句话分析,“哦……就像网络一样?搜查到违禁词后直接封禁?”
这个形容也非常的铸相,库柏勒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然后她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马德拉的双目忽然迸发出强烈的光亮,诡异非常,正直勾勾看着她,随后他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让库柏勒头皮发麻的同时也疑惑地打量着对方,然后她发现马德拉连入迷的影子都没有。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他说。
不等库柏勒开口,马德拉便兴奋道:“多亏您提供的信息,让我想起来我和爸爸有一个类似的约定。”
他的声音逐渐变低变快,成为了细碎的自语:“是了,是了,我就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约定……”他止住话头,神情怪异地看着库柏勒。
“先说一句,我其实不讨厌您。”他说,“无论是写在历史上的那些您曾经做过的事,还是如今帮助boss研习无形之术。在我看来都是您作为司辰的牡蛎,前者是您的欲望,我没有资格评判。后者是boss自身的欲望…在这个组织,人只是武器,可我从来没有听过将罪孽归于一把武器的道理。”
库柏勒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试图将其压下,可眼睛却始终看着马德拉,声音很轻,或许带着颤抖,“……所以?”
马德拉歪头,“所以我希望您能一直这样下去,”他看着她,“……因为您很漂亮啊,无论是皮还是肉还是骨头,都是朝向欲望的……这让我觉得您很、真诚?总之感谢您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我答应你的请求了。”
库柏勒的头发很长,马德拉轻易就能捏住她垂落的发尾,如同猫最后抓到了飘浮的羽毛,马德拉捏住库柏勒的发尾满足地亲了亲。
在库柏勒怔愣的目光中,马德拉笑了起来。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他说,“【妈妈】”
库柏勒原本溃散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一朵血花突然出现在她的胸口。
赤杯在醒时世界的化身众多,其中最出名的或许是埃及神话中的生育女神伊西斯,对她的崇拜从埃及开始,蔓延至整个希腊—罗马,一直延续到异教文化受到抑制的基1督教时代。*
后伊西斯怀抱荷鲁斯的形象,在公元五世纪初被基督教演化为圣母玛丽亚怀抱襁褓中的耶稣。
于是在胸口被穿透的瞬间,马德拉联想到教会中小十字圣号中画十字的位置。
“………”女人的表情由怔愣转为惊讶,“怎…………”
刺啦,是利器穿透皮肉与烧焦的声音,马德拉这次看清了,刺穿库柏勒的武器先是穿透她身后玻璃,继而穿透她的身体——一支锋利的金色的箭,穿透了她的喉咙,阻断了她要说的话。
身后被击穿的玻璃在反应了一秒后才被监控捕捉到,霎时间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库柏勒反应过来,情绪复杂地想要抬头看看马德拉。
然而第三支箭矢在一瞬间穿透了她的额头,直直的将她的身体钉住。库柏勒的瞳孔终于完全散开了,尸体涌出一股血来,金色的箭矢上流淌着鲜红,一滴一滴淌下,这些血液一部分溅到了马德拉的脸上,一些情感顺着这些滚烫的液体灌入他的体内。
在第三支箭穿透库柏勒的额头前,他的眼睛被人从身后捂住了。
马德拉没有透视的能力,却很熟悉身后人的味道。他没有关溅射在脸上的血迹,维持着笑容,就着被捂住的眼睛抓住对方的手腕。
“爸爸?”他说话的声音就像在撒娇,“你太用力了,我的眼睛不舒服。”
遮住他视线的手闻言动了一下,松开了桎梏。
于是库柏勒的尸体出现在了马德拉眼前,她垂着头眼睛半阖,鲜血从额头流到下颚,又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液连接到一起,看上去像是眼泪,又像是在受难。
朝闻道松开手后并没有收回,只是轻轻捧着马德拉的脸,手指摩挲着他的眼角,最终,停留在马德拉脖颈那道狭长的伤疤上。
“我很抱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孩子,开口的声音却又低又哑,听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充足的休息过。
马德拉想要抬头,但朝闻道却弯下腰,额头抵住了马德拉的头顶,贴着轻轻蹭了蹭。
马德拉一动不动了。
“我很抱歉。”朝闻道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眸子闭起,“……但你似乎打破了我们的约定,嗯?”
马德拉唔了一声,“好像是这样。”
他看起来完全没在怕的。
于是朝闻道发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声笑,在尖锐的警报声中,他亲了亲马德拉的发旋,手臂环绕在对方身前,如同每一位合格的庇护者那样。
“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说出这个词了。”朝闻道低声道:“好吗?”
在血腥气与消毒水萦绕的空间里,马德拉忽然闻到了一股花香。他转动眼珠,岸谷森严仍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好似沉湎于梦境。
而在那堵被穿透的玻璃墙对面,一位身穿宽松袍子,头戴着阿尔巴尼亚帽的人冲他挥了挥手,随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马德拉眨了眨眼。
是【制花人】。
“好的,爸爸。”他乖乖点头回应道,同时确定了他的父亲的确在害怕什么,于是一份新的好奇从体内升起。
他早晚会知道答案的,耐心,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