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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司辰熟知的消息:赤杯,诞生于林中之井。
当最初的猎人们受饿时,他们发现了这口猩红的深井。他们把大地上的野兽献祭给它,这样野兽就会三倍地重生,猎人们便可大啖其肉。于是赤杯诞生了。也正因此,从那时起她便哺育我们,也吞吃我们。永不满足,永不满足,永不满足。
她的欲望和野心像吹胀的气球般无限扩大,人们总说,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吞食自己。
所以朝闻道从来都不相信赤杯会为了维持所谓的表皮世界的稳定来到东京,她的野心是永不满足的,她不甘偏安一隅,甚至不甘心与司辰中最强的女神【白日铸炉】同列。
朝闻道自认为自己不算了解赤杯,但他从一开始便有所猜测,这女人是为了抢夺主角而来的。
本重历史的主角就在东京,在凡人时期便拥有着足以撼动时间的力量,那赤杯想要将对方擢升为自己的具名者以对抗白日铸炉不是理所当然吗?只可惜世界意识提前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并掩盖了主角的身份,否则赤杯早就动手了。
这不是朝闻道的臆想。
赤杯曾经通过擢升现任司辰【轰雷之皮】触碰到了心之准则的权柄,而后又因为想要争取更高的地位将轰雷之皮献祭。朝闻道自认为和工藤新一无冤无仇,何必将人推出来做赤杯未来权力的牺牲品?
他不说,世界意识不说,赤杯始终无法知晓主角的身份,于是她加入了黑衣组织企图擢升乌丸莲耶——现在看来,失败了,对方根本不愿意跟她前往漫宿,仍贪恋着世俗的财富与大权。
想到这里,朝闻道差点再次笑出声,他仰躺在床上,感受着库柏勒吞血后越来越凌乱的撕咬与疼痛,形如未开化的野兽。
而他需要教化她。
那双苍白的手卡住库柏勒进食的嘴,任凭对方的獠牙贯穿自己的虎口,朝闻道强硬地扳起女人的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库柏勒毕竟只是赤杯来到人间的□□化身,她不是凡人,却也积累了太多入迷。
朝闻道伸直手臂,将库柏勒的头推的更远了一些,女人,或者野兽,死死咬着他的虎口不松手,而朝闻道像是没有痛觉似的用仅能活动的无名指轻轻剐蹭她的下颌,以示安抚。
“人们能通往的结局有很多种,或许……属于乌丸莲耶的结局只是一场夜幕。”他说,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等到夜幕落下之时,我有我的炉火,我的书籍,我的座钟,我观看世间百态的窗户。”他晃晃自己的手臂,观察着库柏勒的状态,眯起眼睛,“……我有不快乐的理由,而我没有不快乐。我过的是一种成功的生活,待它走到终点时,甜美的泥土将填满我的口腔,比被渣子填满要强。”
鲜血顺着手臂淌到衣服上,朝闻道问她:“你觉得呢?”
甜美的气息刺激着库柏勒,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虽然不知道朝闻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兴许是因为血的味道过于甘甜,女人懒得思考。
她含糊地掀起尖牙:“不。”
朝闻道黑色的发丝被滴下来的血沾湿之,呈现出了更深的色泽,发梢蜷曲地黏在他的脖颈上。用力久了,他的手臂劳累地颤抖着。
自从闻到血后,库柏勒状态就很怪。她眼冒绿光,饥渴地盯着刚才啃食过的锁骨,那里已经长好了。
被食欲填满的脑袋不够聪明,却破坏力极佳。正当库柏勒想要卸掉朝闻道的胳膊享受佳肴,食物却率先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可惜。”他说。
库柏勒没有听懂他的话,她的獠牙卡在虎口上,左耳比右耳先一步听到了枪响——一颗子弹贯穿了她的太阳穴。
库柏勒抽搐了一下,身体迅速瘪掉了,只剩下一张干扁的皮,几秒后,皮也随之消失了,只剩下几件凌乱的衣服搭在朝闻道身上。
朝闻道终于能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摸了下脑袋,正打算撑着站起来,面前就递来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他一愣,抬起头,狮子匠大咧咧地坐在床上。
“吃吗?”他问。
“……………”朝闻道沉默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那女人不能留了。”狮子匠没管朝闻道的沉默,他来帮个忙也是为了看看赤杯的状态,司辰思考着,皮靴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响动,“她的这具身体已经熬到头了,再有两个……不,再有一份入迷,她就会变成疯子,你知道我们这种东西发疯会是什么样子吧?”
他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朝闻道欲言又止。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最终他还是善良的没有点醒狮子匠话里的问题,把苹果咬的咔嚓咔嚓,“但是别着急嘛。”
“我有时候真烦你们这些谜语人。”狮子匠撇撇嘴,脑袋凑近朝闻道刚长好的锁骨处,“……啧,那女人吃的很开心啊。我都开始好奇味道了。”
脆甜的果肉充盈口腔,朝闻道看着狮子匠,对方好像有点炸毛,他干脆顺了一把:“你想尝尝味道?可以。”
看在对方帮了自己又带来一个苹果份上。
狮子匠发出一声哼笑,他低着头,在朝闻道的视角下小幅度地动了两下,像是在挑个容易下口的好位置。
咔嚓。
“………”朝闻道愣住了。
狮子匠放弃了赤杯钟爱的美食,选择了朝闻道手上的苹果。隔着一点距离咬下部分果肉。
两双好似能使飞蛾翅膀停驻的金色虹膜。在昏暗房间里对视,朝闻道眨眨眼,而狮子匠叼着咬掉的一块果肉后退了一段距离,他的瞳孔无害地张开,呈现出诡异的松弛感。
手机此时再次发来信息,是马德拉约见的消息。朝闻道咬着苹果快速拟订了时间。
狮子匠在旁边看着。
他啧啧道:“这小子猜出来了?猜对了?可以啊,脑子这么灵光。”
“猜对了。”朝闻道噼里啪啦的打字,“我有点好奇他怎么猜到的。”
狮子匠咋舌:“我也好奇。”
朝闻道的孩子天赋在启,狮子匠和对方交集甚少,只记得是个胆子很大的小孩。
胆子大好啊,他喜欢。
朝闻道抬起头。
“你要去吗?”他问狮子匠,“一起?”
介于刚才此神绅士的做派,朝闻道决定再回报对方一些好处。左右狮子匠和自己是合伙人,听听看也没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