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一世纪,布列塔尼的布莱恩就出资修建了这座塔楼与其大门,用来保护圣布伦丹修道院——它日后以噤声居屋的名字为人所知。
噤声居屋的围墙在朝闻道的面前高耸。他曾听说它在一场火灾后就被遗弃了——但这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曾发生过那种事。大门上的铭文刻着:“书籍是不死的记忆”。
后来,德沃尔夫男爵们加固了大门,以抵抗他们众多的敌对者。但噤声居屋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是什么堡垒了……到了决议会的学者们接管这里时,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了一间舒适的等候室。
阳光从高处的玻璃窗落下,照的地毯上华丽的金线熠熠生辉。朝闻道穿过噤声居屋前的看守人住处,来到此地。他坐在布满丝绒装饰宽大座椅里,极为舒适,让人忍不住想用手触摸。
一名新生的婴儿被他珍视地抱在怀里,他们一起等待着那些不受欢迎的访客。
忽然,一阵狂风猛烈刮起,像是无形利刃穿过门廊。等候室悬挂的木制墙饰被吹得吱呀作响。朝闻道用手盖住怀里的襁褓,声音沉沉,有些咬牙切齿:“狮子匠。”
名为狮子匠的司辰发出一声爽朗的笑,他从半空落了下来,恰好站在一对镶嵌在墙上的红鹿角面前,以一个头发卷曲的男人形象,只是身后的装饰把他称得更像个怪物。
蚁母要晚来一步,比起狮子匠而言她显得过于安静了。目的明确的落座于长沙发的另一头。手指抚摸着被雕刻出的心形与花朵。
女人空灵的声音响起:“来齐了?”
朝闻道绷着脸点点头:“不会有第三个和你们一样无聊的司辰。”
狮子匠自动忽略他的嘲讽:“既然人和神都来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婴儿被放在铺好绒布的地上,小山一样的纸片们堆在他跟前,婴儿圆滚滚的眼睛里是一种未开蒙的懵懂,他回头望着朝闻道。
朝闻道看起来有点紧张,具体表现为,他差点把手下的皮质沙发扣穿。
“…………”狮子匠无语了:“你至于吗?只是给这孩子取个名字而已。”
他回头刚想和蚁母吐槽,却发现这女人比朝闻道还要紧张,凌厉地盯着婴儿,眼睛一眨不眨。
狮子匠背对着他们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件事还要从马德拉出生不久时说起,当时他还没有获得“马德拉”这个代号,而既然是作为人类诞生在世界上,那么理所当然的,他需要一个名字。
蚁母多少也算参与者之一,她给出了实用性的建议:“这孩子在【启】的方面很有天赋,有关于月亮的文字可以作为他的名。”
对她来说,伤口是“痛苦与可能性之门”,月亮则是骄阳的伤口。
朝闻道沉思:“朝月月月。”
蚁母:“…………”
蚁母甚至不敢想月月月这三个字是否能算一个名字:“你想毁了这孩子吗?”
朝闻道皱眉:“这样最实用。”
蚁母:“既然使用不如贯彻到底,为什么不叫他月月月月。”
在朝闻道曾经的世界里,的确有人用编码来为自己命名。即使是朝闻道自己的名字,也带有很强的目的性,所以他点点头:“也行。”
蚁母:“……………”
摊上朝闻道这么个父亲,孩子的未来或许会异常坎坷……虽说中国确实可以将月字作为姓氏,但蚁母保证,月月月月这个名字对于人类来讲还是太超前了。
无论用哪国的语言说出这个名字都像是结巴在打磕绊,蚁母怜惜地看了一眼小小的马德拉。
……总之,月月月月这个名字必须被否决。朝闻道和蚁母谁也争不过谁,干脆把众多国家的名字与姓氏收集起来写在纸上,让马德拉通过抓阄的方式自己决定。
至于狮子匠,纯粹是觉得有意思来看热闹的。他很好奇这个流淌着朝闻道和其他司辰血脉的婴孩。
婴儿不怕他,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去碰狮子匠的卷发。幼兽与野兽对视。在朝闻道的庇护下,马德拉毫发无损地完成触碰,咯咯笑着被爸爸了抱回去。
对于不畏惧自己的生命,狮子匠向来给予最大的善意。他笑了笑,问朝闻道:“所以,你们要让他在这么多名字里。”他指了指堆成山的纸片:“随便选两个拼在一起当名字?”
朝闻道仿佛老僧入定:“对。”
他的目光看向爬在绒布上选名字的马德拉,慈爱非常:“就算他最后的名字叫亚历山大.铁柱我也认了。”
狮子匠:“……我算是看出来为什么蚁母对你的意见很大了,顺便一提,这两个都是名,你好歹给这孩子一个差不多的姓氏啊!”
“我有把名字和姓氏分开。”
既然亚历山大不是姓氏,朝闻道换了个例子:“铁蛋.伊万诺夫也行,或者大壮.威廉姆斯。”
狮子匠:“这孩子跟了你,真是他人生的一场灾难。”
好在小孩给力,从一众稀奇古怪的名字中选出了【月见里】和【月】作为姓名。朝闻道能听到狮子匠和蚁母齐刷刷松了口气的声音,后者总算能扬起平和的微笑:“我就说这孩子和月有缘。”
朝闻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叫月月月月?”
蚁母全当他在放屁,布满伤口的手指在婴儿的眉心落下一点红。马德拉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名字,被蚁母温凉的手指轻轻戳了额头,痒,还是婴儿的他咯咯笑了起来。
蚁母的声音对他而言像是从月亮那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马德拉听到女人吐槽:
“你可比你父亲讨喜多了。”
。
来自现实的闹钟将马德拉从梦境拉回现实。他闭着眼睛胡乱摸索,琴酒看不下去了,抬手关了闹铃。
清晨的被窝总是最舒服的——正当马德拉想要翻身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卧室的大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