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乱自己的头发,一双长腿伸展,身体前倾。撑着自己低垂的头,也低声笑了起来。
。
马德拉慷慨的将他和艾伦的浴室借给了流亡者。
对方看上去不领情,有点像不愿意洗澡的大狗。
“有什么关系。”他言辞凿凿,“反正很快又会被弄脏。”
话语间,一滴血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我们仍未知道这里面是否含有人类碎片。
艾伦看起来又要晕过去了。
马德拉倒吸一口气,血压骤升。不知道杜弗尔是怎么养的孩子,他指着流亡者,笑了,他笑起来总让人有种纯然的错觉。
“去洗。”他威胁道:“不然我就让你裸着去见杜弗尔。”
一听到这个,流亡者不情不愿磨磨蹭蹭进了浴室。
艾伦则是好奇:“杜弗尔是谁?”
马德拉板着脸将尸体踢过来蹭掉流亡者带过来的血,说:“他父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裸奔见父亲让流亡者如此抵触,但艾伦善解人意的选择了沉默。流亡者的痕迹被覆盖了,可杀手老哥的尸体在挪动时留下一道新的血印。
艾伦受不了似的拿过拖把,头一次对马德拉大声说话:“让开!”
马德拉一把扔下尸体,抬脚坐在床上。等流亡者裹着浴巾出来时,就看这位意思新加入的小伙伴在吭哧吭哧墩地。
饶是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声,马德拉真是好手段。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忽悠瘸了。
他洗完澡带出来了一溜水印,艾伦抬头刚要再骂,却被对方的一张帅脸闪了一下。
流亡者不明所以,但挑眉:“怎么?”
都说是父子,流亡者和杜弗尔便有六分相似,前者更为锐利,不笑的时候杀气缭绕,笑起来又有一股冷冰冰吸引人的邪性,所以常常为了掩人耳目而把自己搞的蓬头垢面。
他只是洗了个澡,艾伦却怀疑对方偷偷涅槃。错过了最佳辱骂机会,他狠狠闭眼,“麻烦让开。”
流亡者倒是没有马德拉那么恶趣味,他听话的绕开艾伦,一屁股坐在了马德拉旁边看着对方拖地。
他半裸着上身,古怪的笑着,邪气缭绕,“你从哪骗来的小孩?”
年龄上来说流亡者确实比马德拉和艾伦都要大,说对方是小孩不为过。主要还是因为艾伦看起来太好忽悠了,很难不好奇马德拉做了什么。
马德拉眼观鼻鼻观心,轻声斥责,“怎么说话呢,我们是过心的交情了。”
“唔。”流亡者半个字不信,“你对谁都这么说?这是一种话术吗?”
反正在他看来,只要马德拉愿意,他还挺适合骗人的。流亡者自己没有被马德拉欺骗,不代表艾伦也是如此。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了,”马德拉说,然后反驳道:“我没有骗艾伦——起码现在没有了。”
至于之前,为了完成任务而隐瞒身份,能叫骗吗。
流亡者笑笑,不置可否。又接着好奇道:“你对那个银色头发的北极熊也这么说过吗?【我想和你做朋友】之类的?”
他不记得琴酒的代号了,只能凭借一些显著特征来描述对方。优秀的刃性相,天生的狩猎者,如同寒霜过境。
马德拉眨眨眼,反应过来他在说谁。想了想,应了一声。继而补充道:“但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琴酒看起来是个冷冰冰的人。但马德拉知道,只要和对方待在一起,所有寒冷沉重的气流都会被赶走。
研习无形之术需要稳固自己的情绪,以免出现更多的恐惧与入迷。但并非是无欲无求,反而是因为欲望无限扩大。
起初马德拉只是想要飞升,于是他沉浸在浩瀚书海中。后来他去了黑衣组织,遇到了贝尔摩德和琴酒,在飞蛾覆茧的谜团与蓬勃如火的力量的诱惑下,马德拉便想要更多。
他摩擦着无名指上的咒文,越看越觉得满意。书籍是冰冷的,而琴酒非常暖和。马德拉在拥抱对方的时候甚至会有被灼伤的错觉,这种体验很新奇。他不会放手的。想要的东西他统统要得到。
艾伦结束了战斗,房间重新变回整洁的样子。站在马德拉身边,等待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流亡者在这里,那这艘邮轮的人员分布将更加扑朔迷离。同时,对方还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杜弗尔在这里。”他忽然说,“我并不想连累你们——趁着他还没有发现我,你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合作,或是离开。”
艾伦并不知道杜弗尔,也不知道清算人。但他被流亡者严肃的神情所感染,也不由自主的板起脸来:“他…他不是你的父亲吗?”
“对。”流亡者说:“但我叛逃了,杜弗尔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他只能展开追杀。”
他们之间并非没有感情,可总有一些东西比微薄的父子情谊更重要。
所有事情忽然变得紧急起来,关于逃亡,关于追杀。马德拉暗暗思忖着,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墨水来。
此墨水非彼墨水,内里有一些准则的影响在其中。马德拉偶尔得到了一瓶,发现它可以使法阵发挥出更好的作用。混合他人的血液,就算是不具备【启】性相的人,也能够通过法阵去往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马德拉自己手头上倒是有现成画好的改良型便携法阵…但这些是融合了他的血液画出来的,要想确保流亡者和艾伦能够真正通过【启】创造出来的门并到达他们心中所想的目的地,法阵里最好还是要融合本人的鲜血。
不然,马德拉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
不然他也无法保证,两人会不会落地成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