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拢了一下头发,一改往日的衣着,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黑衣长裤,看上去很利落。
任务参与者们均已到场,弗拉基米尔站在法阵外围紧张的盯着,马德拉三人则聚在游动纹路的中心,等待五时的降临。
大家的表情严肃又紧绷——这是自然,毕竟除了马德拉之外没有人接触过无形之术。
命运被他人剥夺的失控感,未知的情况,这些都令他们焦躁不安,尽管没有人表现出来。
秒针一步步走着,马德拉看着整装待发的二人难得生出一点紧张,他本人也挺没底的——先前说过,这个法阵的传送点没有那么精准。
他咳嗽了两声,待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坦白道:“之前我说这个传送门有一个小小的缺陷…因为最后的定位只能精确到修道院,所以最终落在哪里其实是一个未知数。换句话说,我们可能是分开的,而且很有可能一开始便会遇到修道院里的人,没什么缓冲时间…但作为施咒者,我会在传送门开启后获得你们的坐标,就像探测器一样,所以在到达修道院后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们会和。”
马德拉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点打退堂鼓。”
琴酒和贝尔摩德倒认为这些风险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他们对邪教的印象还停留在捐款,伤害他人,以及聚众宣扬教义的地步,顶多更新到了瓦西里献祭。
他们在意的一直都是如何跨越茂密的森林,而不是修道院本身。
贝尔摩德甚至出言安慰马德拉:“大家也不是文职人员,遇到危险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躲起来吗?”她甚至开了个玩笑。
但马德拉却没有被安抚到,他皱着眉:“躲起来还不够…你们可能会受伤。”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焦虑,“我不想这样。”
贝尔摩德闻言笑了,她觉得马德拉这副样子有些可爱。
“哪里有不受伤的行动组呢,甜心。”她伸手摁平了马德拉皱着的眉头:“就算是行动组的我,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呀。”
那怎么能一样,根据司辰所说,凡人在经受三道创口后必死无疑。
马德拉不清楚修道院的状况是什么样子,所以才会这么焦虑。听到贝尔摩德这么说,他也只是叹口气感叹:“好想把你们关在笼子里…笼子又牢固,有安全。”
琴酒闻言睨了他一眼,心想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独裁者Madeira,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像是视自己生命为无物一样挥霍,到了他们这里就连受伤都要犹犹豫豫。
能让马德拉在意的伤口或许不一般。
但琴酒从不畏惧未知的东西,毕竟一切征服都在刃处开始。他打断了马德拉的呓语,轻声说出来的话也像簌簌下落的雪:
“时间到了。”
咔哒,就像是为了应和琴酒的话一样,指针来到清晨五时。
以三人为中心,法阵为半径,圈内忽然掀起一阵风,马德拉收拾好情绪,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他再也无法回头。
法阵在地板上游走,发出蛇腹摩擦的沙沙声。
马德拉的脖颈上挂着用链子穿起来的铁钥匙,右手持刀,左手抬起被点亮的灯烛。烛光照亮他一半的侧脸,漆黑的眼眸被火光映的明亮诡谲。
他吟诵,声音像是从远方走来的,透过晨雾蒙蒙抵达此地的歌谣:
“…再也没有锁,再也没有门,门户皆敞开,墙壁亦不再。
所有的堡垒对我不再封锁。
所有的国度我都出入无碍。
除了蚁母的律法,不再有约束我的律法,我乃钥匙——洞开一切门扉。”
霎时间,圈内狂风大作,风烟四起。琴酒抬手捂住口鼻,定定望着前方尘埃中涌现的黑影,不知是不是马德拉口中所说的神明。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机会去确认自己的猜想。因为马德拉已经将咒语念到最后:
“…这是一个我们都将铭记的开始。”
游走在地面上的墨汁快速向着周围扩散,直到将法阵填补成一个没有缝隙纯黑的圆。风吹向下方,三人的脚下一片悬空。
他们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