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是想说"一切都不是五条老师的责任吧"。老师能体会的到啦。”五条悟经常下意识地对乖学生奖励摸头杀,但硝子颇具先见之明的话提醒他放弃了可能加深她脑震荡不适的举动。
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五条老师心情不怎么好。
是因为她被高层设计险些出事吗?
多半是包含这样的理由,但好像那不是全部。
“老师比任何人都要忙碌。”月见对他说,“如果要老师因为工作奔波,无法分身处理所有因外部势力介入的困局而受到指责。像这样强加了对好人道德绑架的言论本来就很不公平。”
听到一向含蓄的月见说出这样直白又带有明显偏向性的话,五条悟难得顿了一下。而在这个间隙,月见又多说了一句:“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老师身边,想在老师无暇分心的时候帮着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那么月见还想做什么呢?”话题终于引渡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上面。“我记得月见说起过,使用回溯的力量是因为想要在2018年底救一个人。就是今年吧,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今天是怎么了……
一向希望她忘却过去,在现实的世界线里好好生活的五条悟,今天一直在牵引她过去的记忆。不知刻意与否,他问出了她最难以启齿回答的问题。
“嗯,是的……”
“现在突然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
月见没有立刻直接回答,盖在被子下面的手有些慌张地拽紧病号服的衣角。
“为什么呢?”她好奇问道:“除了刚入学接惠的路上,你问过我,但也没有执意想要知道……”
“我也想为月见同学做些事不行吗?”五条悟打断她,“觉得早就应该问一下,然后替月见保护那个人直到灾难过去。”
五条悟没有告诉她,她的术式可能带给她无法承受的后果。如果泽田木生没有说谎,那么她的术式便可能是“一经发动就无法停下来”的诅咒。让她陷入无限回溯的循环里去救一个她无法改变命运的人,这对她简直堪称残忍。
他不鼓励她过多地去干涉他人的命运,但如果这件事可以像外力打破因果律那样得以解决的话,他会想要成为那个外力。
“月见放心把这件事交给老师去做。”五条悟放缓了严肃的语气,换上一种哄小孩般的温柔语调:“老师答应你一定超水平完成任务。怎么样?”
这件事终于还是隐瞒不住。
而事实上月见本就抱着“只要他不问起,她就不是非要主动提及”的想法。而一旦他想知道真相,那么她也不愿找借口欺骗他。
“……老师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月见垂眸,回忆那时候刻意避免直白回答的答案。
“记得。”五条悟说,“你说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是很令人费解的回答诶,像是要去救一个从天而降的过路人。”
才不是什么从天而降……月见注视着他,神情认真。五条悟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她红着眼从睡在椅子上的梦里醒来,他为她亲手摘去自己眼罩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看着他,似乎想要一直看下去般地投入。
“其实,这个人很早就在我身边了。”月见的话语温柔却坚定,身体微微前倾,背离了靠枕。她的手缓缓伸向他,在距离他的脸颊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顿了几秒。随后手指轻柔地向上移动。这一次,她毫不迟疑地取下了他的墨镜。
露出来的那双不可思议的蓝色眼睛,初见时便令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此刻再次映入眼帘 ,无数个时空交错的瞬间涌现脑中。具体是第几次回溯的画面,早已对她不再重要。
“是老师……”她给了他答案,目光坚定不移地与他对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