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珠之前与敏秀格格也算有些交情,所以也知道她喜欢看戏曲。
敏秀格格回道:“今日请的戏班不错,没看多久就入戏了。”
乌云珠点头,“确实不错,南枝坊这几年出了很多新戏,而且那些人学的也不错。”
她侧头看向她身后的石听溪和珠兰,“你家这两个姑娘都大了,我还感觉像是之前见过的那般稚气的样子。”
敏秀格格也是欣慰一笑,各家子嗣能顺利长成的不多,很多都是没养大就夭折了,他们府的儿女却没出过意外,倒也算是幸运。
“是啊,她们都快参加选秀了。”
乌云珠神色一动,看向珠兰,打量了一番,才看向敏秀格格,“那你可是给孩子相看了?”
敏秀格格察觉到了一丝意味,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正瞧着呢。”
之前给珠兰定的李怀秀,因选秀推迟了,只能再等三年了。
早前两家都没往外说,倒也不影响两人再相看。
毕竟那事让敏秀格格心里很不痛快,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当时她虽然没指责他们,但也跟刘氏说好。后面若是碰到更合适的,也可以将这桩口头婚事作废。
刘氏应了,只是还依旧让李怀秀表明了态度,说会等着珠兰。
石听溪看着乌云珠,想到她或许想要与石府结亲,便又余光瞧到珠兰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一叹。
她这个傻姐姐把心都放在李怀秀身上了。
乌云珠却没管她们的眉眼官司,抿唇一笑,道:“或许可以来我们府上坐坐?这些日子伊都立在学里居住,府里很是安静。过段时间我要办个赏花宴,你可以带着玉琭玳她们过来玩玩。”
她嫁给伊桑阿的时候,对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也都成婚,但年岁都比乌云珠还大些。
她顾忌着避嫌,自来不常与继子们打交道。
幸得成婚后便育有一子,她对待这唯一的儿子特别看重。
乌云珠自小文采出众,在京中素来有名。教养孩子也不错,去年伊都立年仅十三,便已经考上了举人。
其实伊桑阿官居一品,他的儿子都可以靠着父辈荫封,直接去国子监读书。
伊都立仍是自己考上了举监,且平日里待人温文尔雅,不与纨绔子弟结交厮混,令人称赞。
国子监入学前都有一次大型的分级考试,伊都立在考试后被分到了内班。内班学生可以在南学学舍居住,因而伊都立已经很久没回府了。
敏秀格格想到这点,也起了点心思,笑着回道:“那到时候叨扰了”。
乌云珠会心一笑,见戏台上又换了出戏,就对石听溪她们温声说。
“玉琭玳,珠兰,那天可以提前过来,茉雅奇应当会在府中等着你们,到时候可以多聊会。”
她是茉雅奇的亲姑姑,素来知道几个姑娘关系好。
看到石听溪和珠兰点头应了,她这才转头专心的看着戏台上的戏。
石听溪看着最后一出的《双官诰》里面,冯琳茹荣归故里,发现妻子改嫁后,一直由婢女抚养儿子考中功名,才感动的扶正婢女做夫人。
心中不禁有些嗤笑,若是儿子没有功名,出门避祸却未带家人,十多年不回一封信的冯琳茹也不知道会不会认这个孩子,到时候这出戏会是什么结局?
珊瑚将放赏的银子给出去,回来后便看石听溪和敏秀格格准备起身,便上前扶着石听溪。
敏秀格格跟身边的夫人寒暄,石听溪和珠兰跟着她往前走。
快到门口时,觉罗氏在门口送客,见她们过来了就笑道:“今日可玩的开心?”
敏秀格格点头,“这几出戏都很好看,比我们之前看的好多了。怪不得京中都称赞他们家的戏好,果真名不虚传。”
觉罗氏莞尔,“南枝坊确实不错,你们要是喜欢,下次设宴可以请他们来家中再听上一次。”
敏秀格格忙摇头,含笑道:“我虽然才回京不久,听闻这家不好请?”
觉罗氏不禁有些自得,她的夫君现在在朝中显赫,佟家族人也是被圣上纷纷提拔到重要位置。
南枝坊一听他们要请,也没推辞,直接就应了。
她心中也知道对方是自谦,毕竟石家这几年也不差,南枝坊自然不会得罪他家。
觉罗氏扬起眉梢,“可别这样说了,他们自是不会拒了你家的邀约……”
说完她又看向敏秀格格身边的石听溪,道:“石家格格,你刚回京不久,想必还有些人不太认识——”
话毕,她伸手牵住了身侧的人。
石听溪侧头看去,那人看着和她年纪相仿,穿了身石榴红的衣裙,发上带着金簪,见她看过来便露出笑容。
觉罗氏有些骄傲的拉着她,这是佟国纲的侄女唯一的孩子。
前些年不知因何故,她的丈夫王延弘从光禄少卿贬谪到外面,近两年才升回京城,目前在翰林院任职。
王依薇对着她们行礼,觉罗氏又道:“她从小便爱诗书,练得一手好字。”
连着又是称赞了几句后,觉罗氏就打眼瞧着石听溪的反应。
石听溪知道她想说什么,恍然想到之前瞧见字帖上的自己,搭腔问道:“我记得这次请帖上的字和往日里的不同,难不成是……?”
觉罗氏温柔的摸了摸王依薇,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女儿家的字迹不便外流,只是这是依薇指导别人写得,倒也有几分雅趣。我看这字很是秀气,便也就让那个人写了几份请帖送到相熟的人家,其余的还是往常师傅填的帖子……”
石听溪想到那娟秀的字体,便能想到王依薇的字应该更加漂亮。
敏秀格格也想到了这点,对着王依薇夸赞了几句。
临行前,王依薇还拉住了石听溪,道:“姐姐,过些日子在宴会上遇到可要多聊聊。”
石听溪见她和善,轻轻颔首,便跟着敏秀格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