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听溪向下一看,发现是一个锦囊,微微一怔,抬眼看向道士。
坡脚道士说道:“此物可以解你所愁。”见她接过了,抬腿向后方走去。
她探出头,想要再问他几句,却隐约听到那人的声音:“罢了,局外人在此也不影响。”
不过瞬息,道士就出现在远处,仿若缩地成寸的仙人。
***
到家后,敏秀格格坐在大厅,叫下人将端静郡主叫过来,再挥退众人,才连忙催促石听溪将那锦囊取出来。
这一路上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当时那人走的时候她就有些发慌,注意到周围的行人没有发现后,才算是心定了几分。
石听溪垂首捏了捏锦囊,才将锦囊打开。发现装着三张纸。
那纸上写着些中药,后面标好了剂量,瞧着竟然是药方。
她蹙了蹙眉,不知何意,见福达礼他们好奇,便将药方分别递给他们。
端静郡主听敏秀格格跟她讲完经过,又看向药方,联想到宫中还在生病的太子,不由惊疑道:“你们说这个有没有可能是治疗天花的方子……”
自从皇上召集天下名医过来为太子医治后,各家便也都暗自派人去寻,也在尝试寻找好药方。
富达礼沉吟道:“刚才在城外我注意到那人几步就消散在远处,不像常人。”
当时富达礼和庆德在车外看了半天,最开始还以为那人是个江湖骗子。后来看他徒步走都比平常骑马快,便心中一惊,对这人信了大半。
他从石听溪手里接过方子,将视线停在了纸上的字迹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我觉得可以先找个信得过的大夫看看,如果可行就进宫交给太皇太后。
端静郡主犹疑,她看着孙子,“此事会不会太冒险了?”
富达礼马上就要进宫入职了,眼下虽然还未成亲,但也算是一个主事的人了。
这两年又因为家里人都在平定三藩,家中有些大事也会听他的建议。
他笑起来,放下药方,摸了摸石听溪的脑袋,认真的看着他们。
“玛姆,皇上这两天寻觅天下名医,现在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这药方真是治疗天花的,那咱们家就得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就算不是宫里太医也会提前试药的。”
石听溪蹙着眉,抬手揉着眉心,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这个药方应该就是真的。
毕竟坡脚道士在梦中好似是天上的神仙,没必要骗她,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她,那句话是在说她不会影响原本的剧情吗?
回过神来就听到富达礼的话,端静郡主正沉吟着,许久后点头道:“若是可行,那到时候就交给太皇太后吧。”
苏勒却是担心的看向妹妹,小声询问,“此事会不会影响到玉琭玳?”
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小妹已经在宫中人眼中了,若是她们家献上的药方不好,到时候影响到妹妹可怎么办?
石听溪却是微微摇头,她认真道:“没有什么事的,太皇太后对我一向不错,就算没有用也不会怪我。”
庆德见妹妹动作可爱,伸手轻轻拽她的头发,直到见妹妹又瞪自己,就嘿嘿一笑,开始慢慢为她梳理头发。
端静郡主没有理会他们的玩闹,拍板定下此事,便转头认真的看着福达礼。
“你现在去找府医看看,如果没有大碍,那我一会就递牌子,明早进宫。”
***
次日,石听溪跟着端静郡主等人前往慈宁宫。
太皇太后听完昨日的事情,惊讶的看向石听溪,“此事可当真?”
石听溪点头,又细细的描述了那个坡脚道士言行举止,以及最后恍若缩地成寸的样子。
太皇太后捏住佛珠,心中信了一半,知道石家人不敢骗自己。
她招呼苏麻喇姑带着石听溪前往乾清宫,让太医仔细瞧瞧,她则留在殿里跟端静郡主等人聊天。
太子生病已有三日,昨日中午皮肤出现红色疹子后,夜间有些就转为痘疹了。但还是发热,因此太医都在忙着熬药缓解太子难受的症状。
奇的是太子的脸上和脖子没有生长,大部分都长在胳膊上。故而瘙痒还能忍受,但皇上看到还是心疼极了。
他在屋内听到外间的传话声后,走到门边,隔着帘子与苏麻喇姑谈话。
门外的太监从门边递来几张纸,他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石听溪又解释了一番,听到里间皇上翻动纸张的声音,便看了眼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拉住她,又是对着皇上补充了一句。
“当时那个道士没有详细解释,也不能十分肯定就是治疗天花的方子。石家不敢耽搁,所以连忙送了进来。”
皇上听完后将信将疑,但还是感念他们的举动,无奈摇头感慨。
“若是真的,那这个方子不止能救太子,还能救天下人。不过,就算为假的也没关系……”
这两天可有不少的人往宫中送单子,他也瞧了好多张了。虽说都不一定有效,但是太医也说能稍微改进些为太子熬制的药。
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算是这般神奇的来由,之前也有人家同他提过,不过是想让他更加看重几分的意思。
他随手将方子递给身边的太医,让他们下去仔细研究一番,试过后没影响再给太子用。
自古以来,天花一直没有确切的治病良方。
此次太子生病,更是让他想快些研制出能解决天花的方法。
昨日大臣还举荐湖北一位县令傅为格很有手段,他连忙召见其进宫。
见面后听傅为格推荐种痘之法后,他就找了一些人实验,夜间便听闻有宫人去世,但也有成功退热,瞧着状态不错的。
太医说此事可行,不过在他们看来还是稍微激进了些。
皇上害怕太子用宫中现今保守的方子出了问题,他现在很是犹豫,又害怕胤礽受不住傅为格的方式,又怕耽误了病情,直到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石听溪听着苏麻喇姑的解释,知道她是对自己抱着爱护之情,若是无用也不会牵连到她。
自从太子生病后,乾清宫的人便不出来了,所需东西都是由其他宫送过来。
这附近也没有人敢过来,很是寂静,但是却弥漫着浓浓地艾叶味和醋味。
等了许久,石听溪听到门内太医难掩喜色的声音。
那人说是刚才几人讨论了一番,这里面的药搭配起来闻所未闻,但是细想确实应该有效。
此方或许真的能治疗天花,但是还是需要找人试药,所以得晚些给太子用了。
皇上没想到收到了意外之喜,但是还是压下喜悦,含笑让他们下去准备。
门外的苏麻喇姑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心中放松了些,呼出一口浊气,隔着门对着皇上说。
“既然有用,那我便带着石家小格格回去了,太皇太后那里还等着消息呢。”
皇上难得露出笑意,与刚才石听溪她们来时的态度截然不同,温声让梁九功送她们出去,他则是回了里间去看胤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