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皇大笑,仰头一饮而尽。
等虫皇定了希边得尔的曼斯勒安冕下之位,按例离席后,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议阁军部也不再局限于原位,纷纷四处走动着。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交谈的交谈,恭贺的恭贺。
各怀心思,漫不经心。
凌长云作为宴会主角被缠得厉害,大抵是知道今天特殊不会被怪罪,雄虫也不能太拒绝,一个二个的可着劲儿跟他碰杯,摆了一架又一架的点心瓜果还原模原样地躺在那,各色名贵酒水倒是空了不少。
凌长云在喝了两杯打发掉凑过来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雄虫后便借故溜出来躲一躲。
今天没有下雪,晚间的风吹得凉,宽阶上卷了一茬又一茬,衣摆上的暗纹也在昏暗中滚了一圈又一圈。
但到底是散了些酒液升起的燥热。
“呼——”
凌长云双手搭在殿外白玉围栏上,深深地吐了口气,玉石的冰凉传上手腕皮肤,融去的雪很快便染上了湿意。
“冕下。”
凌长云倏地一惊,直起身看向左边,赫然是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的凯尼塞伦。
“凯尼塞伦阁下?”凌长云收回一只手。
凯尼塞伦走到凌长云身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冕下可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凌长云看着面前温文尔雅让人捉摸不透的科米加族长,笑了声:“阁下不也出来了吗?”
凯尼塞伦听出他的防备与疏离,面上神情不变,状似无奈道:“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些人,这么点儿事,吵得很也无趣得紧,只好偷溜出来静一静了。”
刚刚人多又乱,凌长云也没法打探路彻得斯他们的消息,这会儿吹了冷风,倒是愈发地感到不安,想着回去试着找唯一还说了几句话的纳恒问问,也便没有再多谈。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道:“那阁下在这儿静静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
左手骤然被人拉住。
凌长云一顿,今晚喝得实在有点多,连带着反应都有些迟钝,转过了身,视线慢一拍落到了拉着他的雄虫手上。
凯尼塞伦见状也意识到了不妥,没等凌长云出声便手一松放开了他。
“抱歉,冕下,”凯尼塞伦掌心朝前摊开,示意自己不是有意冒犯,“一时情急。”
那些酒初喝还没感觉到什么,待了一会儿后劲就涌了上来,凌长云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压了压那股眩晕,道:“阁下还有事吗?”
凯尼塞伦借着窗里透出的暖光看到他一脸的惨白,默了片刻还是提了句:“宴会结束后冕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凌长云放下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凯尼塞伦没有多说,而是道:“议阁处置结果出来了。”
“什么?”
凯尼塞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凌长云:“冕下,你似乎很关心路彻得斯中将和桑莱元帅。”
“……”
风越吹越大,高高束起的发丝扬了几缕在空中,凌长云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半眯了眼睛:“到底是我关心,还是阁下关心,放着一堆人不管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些?”
凯尼塞伦:“冕下不想知道吗?”
凌长云:“我要是说想,只怕阁下要给我们扣一顶私交甚密的帽子;要是说不想,怎么说也相处了几个月,岂不是太过无情?”
“不密吗?”凯尼塞伦道,“冕下就连临时住所都选的安城。冕下是曼斯勒安拥有最强精神力的雄虫,与路彻得斯中将相熟几分便也罢了,若是与军部来往过密,恐怕——”
凌长云闻言心下一松:“那你就得去问陛下了,卡是陛下给的。”
“……”
两人站在围栏前,衣摆被掀得翻飞,一眼望去都是如出一辙的月白。
半晌,凯尼塞伦耸了耸肩:“好吧,是我冒犯了。”
他扶肩行了一礼:“身在议阁难免多思,还请冕下见谅。”
“阁下多虑了。”凌长云头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疼,手撑了一下围栏就要往回走。
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后面裹着风传来声音。
“路彻得斯中将现在家,鞭二百,刑梳洗。”
“?!!!”
凌长云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