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家人的面前段白才会流露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绪。
景帝不算是看着段白长大的,但也不能说缺席了他的成长。他知道段白的秉性,因此也知道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的把皇位交给他。
段白注意到了自家皇兄的笑容,一下子就猜中了笑的理由。他不禁叹了口气,道:“皇兄就不要笑了,阿弟虽然一个人浪迹江湖,好歹还是成了亲的。皇兄就不要笑了。”
景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硬是笑了半晌才堪堪止住笑意。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说道:“你以前整日传信对我们几个说你成了亲,倒也从来没有让我们见过那位。你多年前究竟跟谁成了亲,是人是鬼,我们都不知道。”
“……”段白笑了一声,又低下头,藏下语气中的落寞,“皇兄,我与那人,前几日刚和离——和离书还没来得及写。”
景帝像是早就料到般,被段白笑意感染的也露出一些帝王家的其他情绪。他掩嘴咳了一声掩去眼中微笑,装作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昂,下一个更好。京都名门闺秀多的是,你总能看上一个姑娘。我和你嫂子不就是个例子吗……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早,但待你登上皇位,选秀封皇后那是迟早的事。现在,和离对你也没有坏处。”
段白一愣,低头笑了。
“算了皇兄,阿弟就不招惹那些好人家的姑娘了。”
漫天星辰,左右不过盛进了一个人的眼中。
池随坐在轮椅上,将蒲公英放在嘴边,轻吹了口气,抬眸看着蒲公英漫天飞翔。在澄澈的暮色下。
当那蒲公英全部消失在视野之内,他侧头看着看着身侧摆放的褪色的红衣,不禁伸手摸了摸。
若是谈绍择在,便能认出这件衣服是在沂州与许研舟初次见面时,许研舟穿的衣服。
他面色温柔,眼中反映着夕阳,一举一动尽显名门公子的温和。
他喃喃细语,摩挲着红衣的衣角,不舍得留下一丝褶皱。
他道:“研舟,很快,我就为你报仇了。”
“我让他给你陪葬。”
若是细细说来,薄沉还是头一次见自己名义上的弟弟。
当然,对于薄俞来说也是如此。
微生喻一路没来得及休息,明明他清楚的知道时间并不着急,而且谈绍择留在边疆还有事情处理,一时半刻的不可能回京都,但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着急感。
这种着急感一直持续到他抵达军营,进到谈绍择的那一刻才彻底消失。
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微生喻也不顾着什么礼仪了,进了谈绍择为自己准备的营帐,倒头就睡了。连点点行礼都没扔在地上不管不顾。
谈绍择看他毫无血色的脸庞便知道微生喻这一路赶过来有多累,便没有选择打扰微生喻,带着依旧神采奕奕的薄沉进入自己的营帐。
而薄俞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紧绷着多日的神经算是有了一刻的松懈。谈绍择走到一旁为他们两个人倒了杯茶水。
边境生活实在是谈不上好,甚至连茶都不能说是茶,这其实就是清水而已。
“二位本为一家,见面何必如此紧张。”谈绍择不傻,自然察觉到了身后两人隐隐的杀意。他一手端着一个茶盏,轻声慢走,“薄家,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生出二心,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茶盏递出去。
倒是薄沉率先打破的僵局:“早就听闻我那位京都的弟弟自幼聪慧,相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阿弟如此之俊朗,京都的那些小姐莫不是天天思慕阿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