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体会了一次坐云霄飞车一样的感觉。心情起伏不定,大起大落。当真相被摊开来摆到他面前后他仍然有种在正在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手机,前一阵子不小心磕了一下的屏幕钢化膜裂开了一角,连带着周围出现了酷似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不过这种痕迹在屏幕亮起时不会影响到视觉。
道道碎痕后是他与幼驯染长长的,一直上划也划不到顶端的聊天记录。看着由那些熟悉的口吻描述出来的字句,萩原研二看着看着才觉得那颗飘忽不定的心慢慢往下落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落回原点。
在心里叹了口气。萩原研二知道这不是现在一口气就能解决的问题,他需要时间来慢慢平复慢慢适应。况且现在小阵平就在自己身边。想到这点萩原研二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手机再一次怼到了他的面前。【别傻笑了,快睡觉。】
松田阵平瞪了自家幼驯染一眼,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相信以他和萩原的默契,对方一定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
他们聊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的天虽然还是暗的,但其实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再过一会值夜班的伊达航都要回来了。虽然萩原今天是轮休,但已经破例陪着现在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的某人熬了一晚上夜,现在说什么都要压着人躺下睡觉了。
萩原研二看到短信就秒懂了幼驯染的意思,乖乖的躺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床尾、还掉了一半在地上的被子被看不见的存在抓握起来盖在了他的身上,除了脑袋的其余身体部位被厚实的被褥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感受到脖子两边的被角在无外力的作用下自发的往里缩了缩,就像什么人在为他掖被子。萩原研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松田阵平帮不省心的发小盖好被子就拿过了他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刚刚最后一格电量耗尽已经黑屏关机了。他熟练的解锁萩原的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打字回复、关掉工作日定好的几个闹钟,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萩原研二一直看着手机飘着躺回床头柜上才开口说道:“小阵平待会见。”说完也没有等手机回复就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着床上的人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松田阵平才站了起来。他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在,确认了半长发的青年这次不会再被困噩梦中后才露出了一点笑意。
待会见了,hagi。
*
伊达航是在七点刚过一点的时候进的家门。他昨晚没有开车,回来的时候也选择了徒步,顺便和刚起床的女朋友通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娜塔莉正在洗漱,手机放在一边的置物架上开着外放,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女朋友温柔又活力十足的声音让熬了一晚上的伊达航心灵得到了一点慰藉。分隔两地的两人聊了好一会,直到伊达航走到公寓楼下了,娜塔莉那边也有同住的室友在催促了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伊达航在电梯里困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心里想的全是房间里的床,畅想着躺上去的美好。但想到女朋友严肃的叮嘱,还是让理智战胜了身体本能,决定先洗澡再吃点面包喝杯牛奶再去补觉。
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道,让门关的无声无息。他记得今天萩原轮休,了解同期好友习惯的他知道在被噩梦惊扰了一夜好眠后,白天是萩原补眠的最好机会,所以这个时候他要是在家都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以免让好不容易入睡的半长发青年被吵醒。
这一年多来他是离萩原研二最近的一个人,亲眼看着那个原本开朗从容的青年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样沉默封闭的样子。同样拥有另一份记忆的他知道,让萩原研二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安慰鼓励的话说一千遍道一万遍,不是当事人的他仍是没办法完全理解那种痛苦,反而会给一直努力不想让他们担心的青年带去更大的压力。
意识到这点后伊达航就不再像往常一样拉着萩原研二喝酒谈心希望他能快快走出阴影了,而是选择了默默陪伴的方式,以一个最坚固的后盾姿态竖立在内心摇摇欲坠表面仍故作无事的好友身后,希望能给他一点支持和无言的鼓励,并在他一个不慎踏入死胡同的时候能及时发现并把人揪回来。
知道自己不是唯一拥有那份记忆的那天是在松田阵平的葬礼上。那天,毕业后就单方面和他们断联的诸伏景光也打扮低调赶了过来。仪式结束后三个人来到了他们读警校的时候经常来的居酒屋,点好单后多要了一套餐具摆在萩原研二的旁边,三个人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饭后诸伏很用力的拍了拍萩原的肩膀,欲言又止了几秒还是没说什么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