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桉然,你一定要再回上京看我……”
“好。”说罢便放下了马车帘子,“远山,走吧,出发。”
远山闻言,马儿缓慢地朝着官道上走去。
柳文舟见马车不见了踪迹,才回了府中,他得给清月妹妹去一封书信,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耳旁就响起许桉然叮嘱过他的话,让他先不要与许清月提及此事,免得她担心。
柳文舟叹了口气,罢了,望许兄这一路能平安到青河县,远山的拳脚功夫还不错,希望能护住他的平安。
许清月这边一大早就出门了,她在街上买了些纸钱和香烛等物走了一个时辰,便来到“暮寒山”,再沿着小道一路走着,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一处平摊的地方,许清月穿过丛丛灌木,终于瞧见前方孤零零的两座坟冢,许清月加快脚步,待走近前瞧见墓碑上的字时,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一把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后,才颤声道:“阿爹,阿娘,月儿来看你们了……”说着,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一瞬间,许清月便泪如雨下,她轻轻地摸着墓碑,将脑袋靠在墓碑上,一如从前,她的脑袋枕到阿娘肩头,可如今却是冷冰冰的墓碑,一想这,许清月的心中像被捅了一刀似的,鲜血淋漓,心中更是空落落的。
想到这,许清月哭的更是不能自已,她呢喃道:“阿娘,你与阿爹在九泉之下过得可还好?阿娘,月儿找到阿兄了,月儿没有辜负您的所托,阿兄虽吃了些苦,可总算是苦尽甘来,下次,月儿就带着阿兄过来看您……”
许清月絮絮叨叨的讲着她这一路上的事,直到跪着腿脚传来像蚂蚁咬的酸痛感,她仍然不肯起来,她又哭又笑的,今日是她这么些日子以来哭的最多的时候。当初从她亲眼瞧见阿爹阿娘倒在血泊中,到一个人独自前往上京时,她忍着悲痛,咬着牙,一路走到了现在。
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但她不管多苦,却没有像今日一般哭的撕心裂肺,好像要将这些苦难都哭了出来,若是老天要让她吃这些哭,她都认了,可是,老天爷能不能将她的阿爹阿娘还给她……
阿爹虽对她严苛,却对她从没说过一句重话,看出她喜欢瞧他处理公务,他便日日带着她出入县衙,将一些案子就交给她处理,阿爹从来没有觉着她是女子,而是语重心长道:;“月儿,你要记住,这世间女子本就男子过得辛苦些,阿爹只愿让你多学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我许焕的女儿不需要学那些针织女红,只需要做她自己喜欢的事便好……”
这时,阿娘便来打趣,“夫君,你呀你,也别再纵着这丫头了,不然更是无法无天了,整日学这些拳脚功夫,都快不像个女儿家了,以后我看有那个小郎君会瞧上这丫头……”
许清月记得她当时就抱着阿爹的胳膊撒娇道:“阿爹,月儿不嫁人,月儿要一直陪在阿爹阿娘身旁,管他是什么劳什子的郎君,我才不稀罕呢。”
许焕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好,月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是不可以,我许焕的女儿难道阿爹还养不起吗?”
孟氏听了直摇头,叹道:“依我看哪,夫君您真是老糊涂了……”说完就走出了屋子。
留着她与阿爹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青松见许清月跪在地上已经哭了一个多时辰了,他心中有些不忍,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公子,小声开口道:“公子,要不要我去劝劝?这许姑娘已哭了那么久了,这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呐……”
身旁的季临道:“不必,就让她哭会吧,她一向要强,有心事也是往心里放的,这样发泄一下,对她也是好的。”
“公子,我们藏在这是不是不太好?许姑娘若是知晓了,会不会怪罪呀。”季临斜了一眼,“你离远些就可以了,我在这里便可。”
“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临也不理他,只是静静的瞧着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许清月,她今日也是穿着男子衣袍的,宛若是个迷路的小郎君一般,哭得撕心裂肺,双眼红肿,莫名让他瞧着有些心疼。
他知道这种没有父亲母亲的感受,旁人是很难理解的,唯有自己哭了一遍一遍,才会想渐渐明白,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如论活着的人多么伤心难过……
又过了一个时辰,许清月渐渐平复了心绪,她哭得抽抽搭搭,腿麻得厉害,动一下便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她皱着眉头,想要起来,却发现已动弹不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擦擦吧。哭得跟个小花猫一般。”许清月猛地抬头,便见一人站在她的面前,许清月瞧清面前之人,脸色有些不自在,只是一动不动的瞧着来人。
季临见许清月不说话,他蹲下身子,拿着手中的帕子,轻柔的将她眼角的泪一点点的拭去,轻柔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许清月瞧见季临眼中的一丝心疼,她呆住,脸上却浮起一丝绯红,紧接着一把将帕子抢了过来,胡乱地擦了擦,半晌才结巴道:“大人,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