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跪在地上,俯身磕了几个头,哭道:“大人——老奴真不知道——”
季临朝着院中的几个奴仆喊道:“给我重重地打,打到李管家肯说为止!”说完,这院子只听到万松越发凄厉的惨叫,还有那一声声的板子打在皮肉的声音。
渐渐的万松的声音小了下去。一个奴仆道:“大人,这万松好像是昏死过去了——”
“将他泼醒,继续打!”季临冷声道。
“是,大人。”
院子里又陆续有万松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跪在地上的李管家老泪纵横,他哭着朝着季临磕头道:“大人——老奴说,老奴这就说,只求大人放过我的儿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傻了眼,李管家说,这万松竟是他的儿子——这——
季临见这李管家松了口,他淡淡道:“既然李管家肯说了,那就先停下来吧。”
那几个奴仆便放下了手中的棍子。瞧着万松奄奄一息的模样,众人心中不禁唏嘘。
李管家见季临真的没有再打万松,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半晌开口道:“这玉佩是那刘正的传家宝,我儿是前年才找上门来与我相认的,八年前,我与她娘本是一户寻常的农家,那年因家中遭了水灾,颗粒无收,我们一家便沿路乞讨,不料在途中走散,我找寻不到,便饿倒在路上,被昔日的张府总管救下,为了一口吃的,我便将自己卖进了张府为奴,想着有一日能有些银钱便能将他们娘俩找回来,却不想这一别竟是再也没有见过。”说完,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道:“前年我与松儿竟意外相认,因自己如今是张府的管家了,便将也安排到张府里做些轻松的活计。不料,他进府后没多久就染上了去赌的恶习,我不给银钱,他就去偷——”
“有一日,他兴高采烈的将这玉佩拿给我瞧,说是刘正的传家宝,能卖不少钱,我寻思着这刘正平日里看着穷酸,没想到手中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因松儿说那玉佩是那刘正输给他的,我便不在意,可是有一日,他晚上来找我,哭着来求我,让我帮忙,我这才知晓,原来他——他竟失手将那刘正推入了井中——”
“所以——那日你叫贾三和冯大来捞刘正的尸体,便匆匆将他埋了?”许清月问道。
李管家先是愣住,后反应过来道:“是,那晚清风大人是瞧见了吧?”李管家又继续说道:“那晚我心中实在害怕,第二日一早便叫松儿将那刘正换了一个地方埋。不想——”
“你没想到,那刘正第二日却又出现在井里,你的心中越发害怕,所以忙叫万松逃走——可是,他为了玉佩贼心不死,又逃了回来。”许清月道。
“那贾三是如何死的?”季临问道。
“贾三似乎察觉到什么,想来讹我,所以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李管家咬牙切齿道。
“你撒谎!”季临瞧着李管家的神色,斩钉截铁道。
李管家见季临突然出声,他吓得噤声,半晌才道:“大人,小人不敢。”他虽是这么说,可是袖子里手却紧握成拳。
季临瞧着他,冷声道:“你若不说实话的话,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他故意将“无情”二字咬的极重。季临对着身旁的奴仆使了个颜色,就见那奴仆将万松拖到李管家的身旁。
万松后背看着血淋淋的,衣袍都被血水浸湿了,脸色惨白。
李管家猛地瞧见万松伤的这般重,他哑着嗓子喊道:“松儿——松儿——”
喊了几嗓子,就见万松掀开眼皮,“大人,刘正与贾三都是我杀的,不关我爹的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李管家打断他,冲着季临磕头道:“大人,不是这样的,这二人确实是老奴杀的,不关松儿的事——”
“爹!事到如今,您就别替我遮掩了,是我不好,染上了好赌的恶习,见刘正的玉佩值钱,想去偷去卖了,却被他发现,推搡间他失足掉下井里,我一时慌了,竟自己跑了,那贾三也是我杀的,他猜出是我杀的,就来要挟我爹,想多讹些银子,我爹给了一大笔银子,他还想要,又跑来找我要,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将他骗到院子来将他勒死后,又丢进井里——”万松断断续续的说道。
他反正是要死了,何必连累他爹,害他受苦。
“那刘正的尸体又是谁丢进井里的呢?”季临居高临下望着瘫倒在地上的万松,淡淡问道。
万松摇摇头,“这小的就不知晓了。”
“是我——”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瘦弱的奴仆,他身形比较瘦小,年纪瞧着并不大。他走上前直接跪在季临的跟前,磕头道:“小的见过大人——”
“你是何人?”季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冷冷问道。
众人一见到来人,纷纷窃窃私语,此刻院子里有些嘈杂声渐起,许清月高声道:“肃静——再小声说话,都拉出去打几大板子先——”
此话一处,众人再不敢说话,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