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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驭龙山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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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来吧。”空尘站在原地发话。

冯几端着一个大壶走进来,续上了茶,然后又将水壶搁到火炉子上,拨了拨碳,回到空尘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帕子,里面包着什么物件,递给他师父。

是个带眼力价儿的好徒弟,空尘满意地收好,说:“我看风今儿个停不了了,车马人员减半随行,你这就走,去办紧要的事,剩下的交给管家安排吧。”

冯几领命退了出去。

空尘打开帕子,亮在陆林风眼前,“你可知此乃何物?”

“流星箭?”陆林风一眼认出,“此乃家母之物,我儿哓之离家时,交给了他。怎么……怎么会在你这儿?”

“这就对了!”空尘把它收起来,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这是义王给我的,哓之见他第一面,他两人便大打出手,这箭是哓之扔出去的。义王来问我,我也疑惑,此箭总共十支,单单一支被他所得,却是何故?知道芙蓉的存在后,我更是想不通,芙蓉没有啊。现在我明白了,令堂十之八九是被我师父施了换忆之术后被送走的,他留了这支箭在她身边,或许……或许也是心有不舍,但为了什么让他做出这等选择,事到如今,我们也无从得知。其中缘由暂时不论,且说正事。”

空尘走到几前,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水温了,便一口饮尽,叉腿坐下说:“流星箭之故,义王虽不信哓之身份,但也心存疑虑。哓之是个好孩子,他原本可以不死的,但为了救他的好兄弟,他甘愿舍身取义,枉死在归鸣山。”

“我知道,”陆林风悲怆,这件事荼叶都告诉他了,“他为了救归鸣山里的一个琴师……”

“你有所不知,”空尘小声说,“他不光救了他,也换下了他的身份,木家遗子的身份,所以,这件事才就此平息。”

“竟是如此!”陆林风惊讶万分,“那我要替他讨回公道,岂不是说不得了!”

“说不得!”空尘摇头,“义王被萧遥说服,信了!但我们都要守好秘密,不然又是血雨腥风,那哓之便白送了性命。听我一言,此事虽是离族所为,但你要权当不知。”

陆林风恨恨地握起拳头,咬着牙应下了。

“还有,你见过太灵司了没?”

“没有!”

“继任仪在即,我提前告之于你倒也无妨。”空尘说。

“何事?”陆林风问。

“七国出行时的画师你总见过吧?”空尘又问。

陆林风仔细回想,说:“却是见过几面,此人颇是自大,并无深交。”

没惹到他算你走运,空尘撇了撇嘴,没笑出来,说:“那就是义王,摄政义王,现如今的太灵司。”

这一趟可真没白来,陆林风在捉襟见肘的对策中渐渐看到些希望,他笑出来了,说:“芙蓉有救了?”

空尘继续摆摆手,“非也!”他闭了会儿眼,反复斟酌,“你不知我国中情形,韶太后如今也是少灵司,这其中因由我不便细说,但义王掌权,有她监国,水火之势,渐已分明,芙蓉的身世要保密,不然义王想救救不得,反而会被别人利用加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空尘兄,你说该怎么办?”陆林风大概也是急疯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改口便是一家人,岂有不救之理。

空尘不急不躁,平日都是他吹胡子瞪眼,今日他慢条斯理起来竟能让文质彬彬的陆林风失态,他不禁也想跟他称兄道弟了,他颇有耐心地走过去安抚他坐下,说:“你先别急,还有萧遥不是。刚刚我那徒弟腿脚快的很,他这就送信给萧遥,找人的事他最在行。”

“是!是!”陆林风对他的雷厉风行佩服得五体投地。

“司上青不足为惧,他说什么你暂且都应付他答应下来,再想办法告诉我,我来做个传话人,让义王在后面操手,你可信得过?”空尘形似粗汉,不糊涂时简直心细如发得一塌糊涂。

陆林风勇武果断、足智多谋,在他面前成了迷弟一般,直言信得过,信得过。

“嗯……”空尘摸起了胡髭,踱起了步子。

“空尘兄,还有何事犯愁?”陆林风的脑子似乎也一并交给了空尘。

空尘瞪起了眼,呵了他一声,说:“既然信得过我,那你今日要给我交个底,有传言,大战前,你们陆家把幻羽甲给了那古陌辰,此事当真?”

陆林风腾地站起来,跪到地上,指天为证,“苍天有眼,我陆家绝无害人之心,当年古陌辰治好了我母亲的急症,我父亲为了报答他,才答应借与他看看,不曾想他不守信用,借出去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你还要隐瞒,快快说出实情,离族上面的人追究起来,我看你有何对策!”

“这……”陆林风意识到空尘早就晓得风声,这是诚意要救他于水火,便坦言说出当年是他们不想他母亲做回从前,才找古陌辰出手,“我父亲本不想借他,后来不知为何,改了主意,铸成大错。”

空尘让他起来说,看他和盘托出了,坐下来苦思不得其解,少顷,开口问:“你父亲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陆林风想想说没有。

“那……有何条件?北魅族向来讲究生意之道,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将幻羽甲给了他。”

“哦,确实有个条件,”陆林风想了起来,“我父亲想让他杀了木思涯。”

杀木思涯?空尘在心中泛起嘀咕,陆家人果然不简单,看起来不谙世事,连一代枭雄火幻师都敢杀,这是有怎样的深仇大恨?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抑或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他灵光一现,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于是说:“幻羽甲于我三族非同小可,或借或丢,稍有风声,离族都不敢掉以轻心,你此来,原也是想秘密地将你审上一审,你且谨记,幻羽甲借给了古陌辰,但他借的理由是,要铲除叛贼木思涯!”

陆林风感恩戴德,起身一个长揖,“兄之大恩,愚弟来日必涌泉相报!”

空尘揽起他双臂,对他是同情怜悯?还是惋惜不舍?为救他,他竟坏了自己的规矩,将自己也逼到了风口浪尖,仅仅因为空家人,他便心软了,莫非亲情真是一种牵累?片刻间,他的坏脾气又找上门来。这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他松了手,再说不出半句暖心的话,板起面孔道:“我走了,赴宴要紧,到了南宫,见机行事。”

他转身走了,陆林风自己坐等了一会儿,约莫着他们走了,他才按原路出去。在半路上,他望见空尘的马车,目送了他良久,才拉紧缰绳直奔南宫。

空尘坐在车中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恰恰看到他飞驰而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在空家长大,与空如雪情同手足,他师父严厉又寡言少语,他的妹妹神秘得无人敢提。今日他们的故事被陆林风讲了出来,这般坎坷让他不禁也喟然长叹。他摩挲着手中的流星箭,它在他心中多了一份重量,它是陆哓之的,但其实更多的见证了另一个人的一辈子。他师父是个悲苦的人,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妻子,最后连自己的女儿也救不了,玄术再高又能如何,跟他一样都是孤家寡人。陆林风不像他的外甥,他觉得他自己才像,他这个养子完美继承了他的孤苦与深沉,但他不承认自己的暴躁还有古怪,可是他又难以遏制地在心中绘出另一幅图景:假如她们都在,他师父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而他呢?有了她们,会不会给他更多的爱,让他成为另一种人?

他的遐想一路相随,从雪山到绿野,从群星闪烁到灯火通明,人间原来是这样一种滋味,他却永远不懂,他的感伤铺天盖地从四面涌来,他觉得自己离不开这支流星箭了,它成为了他的随身之物,它是记忆之矢,在命运的安排下,落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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