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间重点点头向身边的张叔示意后,便径直上了茶铺的二楼,找了雅间候着。
在一旁等候了许久的沉竹将侯在身边时时送水倒茶的活计讨了过来,端着木案上了茶铺二楼,进入雅间寻到了霍间重。
“霍大人,小女为您斟茶。”沉竹将木案在茶桌上放稳,边说着话边端起了装着滚烫茶水的壶。
“我自己来便是。”霍间重将茶壶从沉竹手中接过,翻起两个已用开水烫过的茶杯,斟了两杯热茶,一杯送到了沉竹面前。
沉竹见状在霍间重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拢着霍间重送到自己跟前的茶杯,开口向霍间重问道:“账册的事情可有了着落?”
“你的手怎么了?”
听到霍间重这样问,沉竹愣了半晌才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答复道:“我刚来这间茶铺不久,对茶铺中的活计还不太熟练,不是什么大事。”
手上的水泡是昨日刚烫的,对比沉竹往日曾受过的伤,这点水泡着实算不上什么,昨日开水不慎浇到手上时展露出的淡定模样,还令茶铺老板对她赞许有加,夸奖她是个肯吃苦的好苗子,间接让沉竹今日更顺利地向铺中伙计讨来这份差事。
霍间重见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不再多说些什么,从袖中拿出了药膏放到了茶桌之上。
“你怎么随身带着药膏?”沉竹颇有些惊奇地问道,药膏的模样她很熟悉,应是她曾用过的那类。
霍间重不语,将沉竹的手再次拉到了自己面前。
自那次廷正监大火,见过沉竹那般不管不顾的样子后,他便将这类治伤的药膏随身携带着。
“你的手怎的总是受伤?”他轻声向沉竹问道。
霍间重的问题沉竹无法解答,只好干笑了两声答道:“这双手的确为我办了不少事。”
“先前的那刀伤,现下倒是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沉竹不想霍间重还记得此事,那次为掩盖身份用府中菜刀切去的一小块指肉,那样的疤痕也会渐渐消失。
“账册的事我让人已查出了些眉目。”霍间重边为沉竹抹着药,边低着头说道,“那笔钱的去向的确与陛下遇刺一事有关,他们依着钱款的去向一点点地查探,果真查到了昭王买凶的地方。”
“可与赋凌司有关?”
“毫无关联。”霍间重说着轻摇了摇头,“昭王将此事捂得严密,整个买凶的过程中不曾与外乡人有过半分交涉。”
“那如今可得了证据可指向陛下遇刺一事的主谋是昭王?”
“没有。那地方的人以此为营生,自是不会将主顾的信息透露半分,不过既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便可设计让昭王认罪。”
“如此便也是眼下能达到的最好。”沉竹说着眼里添了几分不甘与哀伤。
说话间,霍间重已然将药涂好,他松开了沉竹的手,将打开的药罐重新合上。
“我涂药的技术可有长进?”
又是一个让沉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方才说着正事,她忽略了手上的感觉,但兴许是霍间重涂药的技术当真有所长进,没有产生大的疼痛牵扯沉竹回神。
于是沉竹点了点头将此事揭过,霍间重却也看出了她的搪塞。
“是我不该让你这般三心二意,顾一头便忘了另一头。”霍间重说着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那点心疼。
“芙儿在宫中可还安好?”
“安好。我这些时日同昭王的态度缓和,她在宫中的日子自也是过的不错,她交给杨真不少制香的法子,杨真见她似也是多了几分喜爱,好吃好喝地往她住处送着,我今早见她之时,倒比她刚回燕京时气色好了不少。”
“芙儿安好,我便也安下了心来。”沉竹听后真切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日可还发生了些什么旁的事?可有事情需我帮衬?”
“的确有事需你帮我。”霍间重看着面前的沉竹缩了缩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向景王去信,约莫在三日之后便可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