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个那女子身前的人倒下之时,他松开了拉着箭的手,离弦的箭在一片混乱中迅速向那女子的胸口处飞去。
接连不断的刀剑声和鲜血模糊了沉竹的五感,因而她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先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并未想着躲避。
最后让她回头的是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侧的霍间重。
他的背影挡在沉竹眼前,沉竹不知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不远处的那个弓弩手刚射出那支箭便被身旁的护卫抹了脖子,睁着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沉竹身边还剩下一两个刺客挥着他们手中的刀剑朝她们而来,她顾不上脚步略有些踉跄的霍间重,先将那两个刺客打晕,让赶来的护卫将他们带到别处去。
“将军中箭了,快去请医士来!”一个围在她们身旁的护卫高呼道。
沉竹这才知晓为何方才霍间重跑到了自己跟前,她看向霍间重,那支箭射在霍间重心口以下的位置,并未伤及要害。
霍间重因这声高呼将落在沉竹身上的眼神收回,跟身边扶着自己的护卫说道:“无妨,不算是大伤,只需包扎便可。”
身边的护卫听后皱起了眉头,他拿不准主意,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沉竹。
沉竹刚欲做出决定,霍间重便吐了一口血出来,随后身体不稳,像要倒下。
沉竹见状上前,接住了霍间重向另一边倾倒的身子,急声跟身边护卫说道:“你们几个快去请医士来。”
霍间重再次睁开眼,只见沉竹一手支在床头,闭着眼似在养神。
屋内烛火明亮,不远处炭火燃得正烈,但落在他眼中的沉竹好似还不清晰,他凑近去看,直到鼻尖快要与鼻尖相对,才终于满意。
沉竹好像真的睡着了,并未察觉到他的靠近。
一呼一吸间,他伸手将落到沉竹脸上的碎发捋到耳后,却在沉竹耳后觉察到了湿润。
他收回手看,是凝固的血迹遇水后的淡红色。
沉竹在此时醒来,她看着霍间重先是说道:“你醒了。”
随后看到他手上的淡红色,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与耳后,边继续说道:“可是我方才没洗干净?”
她没有沐浴,只是那清水将身上沾染了血迹的地方擦了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先前身上的那件衣裳已被鲜血换了颜色,回不到先前的模样,于是便直接扔了去。
“只一点而已。”霍间重回答道,他从桌上拿来白色的帕子,一手扶住沉竹的脑袋,探着头替她擦拭着她未洗尽的血迹。
“对了,梁依中箭失血而亡,你怕是无法将人带到官府去了。”沉竹趁着这点静默的空隙说道。
“她一心求死,如今虽对我不利但于她而言也算是落得好结局,她受制于昭王,哪怕得知昭王就是当年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也无可奈何,她在世间苦活太久,终是解脱。”
霍间重边说边将手中染了血的帕子放到一旁的水盆中洗净。
沉竹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笑着说道:“还有,医士方才来看过了,的确如你所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你几日疲劳才会一时间吐出了血来。”
“是吗?我现下倒是觉得有些严重了。”霍间重说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直地看着沉竹说道。
听懂他的话外之音,沉竹配合地说道:“我方才一直在担心你。”
说完,她将眼睛垂下,上睫上下轻微扑闪着,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霍间重见她这模样浅笑着换了话题:“这些时日赋凌司可曾给你来信?”
“不曾,离开燕京时我曾向赋凌司去过一封信,信上讲明之后的几月我都不在燕京城中,临行前我服下了解药,一粒解药可保我一年之内无性命之忧。”沉竹正色回答道。
“燕京廷正监始终在追查赋凌司的相关事宜,若是可行,你便将解药给我,我去寻医士来看是否有破解之法。”
“此事尚早,不如先考虑考虑我们如何重新回到燕京城?”沉竹到底是没给出霍间重一个确切的答案,“今夜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刺杀,你可想好了对策?”
“你可知道高卢?”
“自然,来此之前在路上就有所耳闻。他在周邑待了许多年,但似与燕京始终有着联系,且在为人处世方面似乎颇有心得,陈大人也拿他没办法。”
霍间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后日高府设宴,我欲挟持高卢签下放粮书,你可要同我一起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