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后拳头在桌上紧紧攥了起来,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愿意!后日我便带着人在高府附近等候,等月明之时便闯入府中。”
事情谈妥,霍间重和陈年二人将那群羌人送走,临行前那人还重重地拍了拍陈年的肩膀,将陈年给出去的那些金银还到了他手中。
一群人浩荡地从院中离去,整个院落瞬间空了不少,见最后一个人影都在巷口消失时,陈年还是不安地向霍间重说道:“你这法子未免还是太激进了些,虽说高卢三妻四妾,子女众多,家中财物只多不少,唯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的这条命,但你若是参与到此事之中,难免会让高卢心有不满,日后于你不利啊。”
“无妨,昭王削弱廷正监一事不成,我的处境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不做出些什么事来,我能否活着回到燕京都尚未可知,此事由我来做最为合适。”
陈年听后叹了口气,他知晓朝堂争斗本就惨烈,身后没有背景的人要想在官场上活的长久便更是难上加难,一如霍间重,也如顾涟涟。
日头偏移,周邑逐渐进入了夜晚,街道上不见百姓行走喧闹,只有街边的大酒肆为城中添着光亮。
霍间重留下的一队人马倒真是极为伶俐的,无需沉竹吩咐,便将院中大大小小的出入口和略有低矮可能让人翻过的墙边都守住了。
但沉竹依旧不敢松懈,她拿着梁依给她的银针,将送来的饭菜一一查验后才摆到了桌面之上,
梁依在一旁看着沉竹小心谨慎的模样,愧疚地说道:“方才我将金簪抵在你的脖颈上实是情不得已,还望姑娘谅解。”
“事出紧急,我知你也是不得已,你不必决定太过亏欠,在商队的时候阿朵帮了我们不少忙。”
梁朵听及此,走到沉竹身边,从袖中掏出了沉竹的钱袋子,说道:“来的路上阿律将此物和一把弓弩交给了我,说是你给我的酬金,这袋子里金子太多,我受不起,还给你,那弓弩用着顺手,我便留下了。”
沉竹将钱袋子收下,拿起桌上的食箸,说道:“饭菜要凉了,先填饱肚子吧。”
桌上的菜色大都清淡,沉竹吃不惯,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食箸,撑着头向一边同样放下食箸的梁依问道:“你是如何与昭王结识?”
“沉竹姑娘想必对我的身世已有所了解,我父在燕京意外病故后,我在城中孤身一人,将父亲安葬后,手中留下的那些盘缠也只够付我在燕京城几日的客栈钱,远不能支撑我一人从燕京回到平城,我便想着在燕京寻份工做,可我手中的文牒只允我在燕京城停留十日,招工的地方不请这样的人来做事,可要是将手中的文牒换成能在燕京长久停留的,上下流程下来,我手中定然是分文不剩了。在我走投无路之时,是昭王帮了我。”
“你在何处与昭王相识?”
“路边。时间太久我已然忘了那条街叫什么名字,他一身华服坐在车中,看见了路边褴褛的我,将我拦下,给了我银钱,还将我带到王府中梳洗干净,换了新衣,我将遭遇同他讲明,他便说可将我护送回平城,只是要帮他在平城处理些生意。”
“那阿姐你……”
心有灵犀,梁依知晓梁朵想要问些什么,了当地回答道:“那时昭王英姿绰约,我的确是有些心动,但我深知身份有别,因而我与他不过是露水情缘。”
“你可知你父亲是因为什么生意才不远万里从平城来到燕京?”沉竹接着问道。
“彼时我尚年幼,只听着父亲口中说着若能将这笔生意谈成,可保我们一家从此往后衣食无忧,甚至还能将家搬到繁华的燕京城。”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可将此事重新想过?”
梁依低着头回答道:“平城事务繁多,我不曾想过。”
沉竹知晓她并不是不曾想过,只是有些事情想的太多便驱使人回头去望过往,太容易让自己发现步步皆错。
今夜周邑风很大,沉竹坐在窗边,听着隆隆风行,可风中到底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沉竹掏出匕首,缓步走到门前,原先守在各处的护卫也汇集到了大门之处。
“夫人也听到了响动?”
“门外有人。”
沉竹话音刚落,院落的大门便应声被破,有穿着黑衣的人从门中闯入,还有人从墙头飞跃进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