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的府邸装修地并不复杂讲究,各处布置简洁朴素,只是在一入正厅在朴素屏风前摆着的玉山,用的料子沉竹一眼看出绝非凡品,不是钱正这等俸禄的人能有的雅物。
沉竹心略沉,但还是照常坐下,等着开席,顾涟涟坐在她的前瘦,笑盈盈地同钱正的夫人搭话。
鼓乐声起,钱正才踏声而至,向沉竹与顾涟涟赔不是,说是城中事务耽搁一时来晚了。
沉竹与顾涟涟口中说着无事,回应着他口中挑不出错的理由。
舞姬接着上场,紧随其后的是侍女来到沉竹案前端上菜肴。
彭焦也在这宴席当中,他坐在另一侧,此时正拿着酒盏同主位上的钱正喝着酒。
拦住药材,派人来伤顾涟涟,沉竹猜测其本意是想在景王的属地扰出些乱子来,离间陈年与景王间的关系,至于截住书信,除了是想要断绝她们与陈年和霍间重的联系,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们困在仲阳城中。
至于其中意图,必是关于昭王。
为什么此人总要同自己过不去?从燕京到这里,好像她的每件事都似有若无地被其拦下。
一曲舞毕,场上的舞姬挥舞着薄纱退去,沉竹也放下手中的食箸,开口向钱正说道:“钱大人,我与陈夫人打算三日后离开仲阳前往周邑,多谢钱大人这些时日的招待。”
“三日后?陈夫人的病可好全了?”
“已然好的差不多了。”顾涟涟回答道。
“不如再待上些时日休养再上路,去周邑路途遥远艰辛,路上不要再出事才好。”
“其实已然……”顾涟涟还欲开口再说。
“对了,不日后便是仲阳当地的丰收节了,不如二位留下来感受一番仲阳当地风俗再离去?”
“丰收节定在何时?”
“不远,此节是百姓们为祈祷来年丰收而设的节日,就定在半月后。”
半月后?有这十五日的时间她们早已到了周邑。
若是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沉竹与顾涟涟再想走出客栈的大门怕是难了,哪怕是现在她们结伴外出,身后都跟着不少人。
“那便劳烦钱大人再多招待一些时日了。”沉竹笑着应下了钱正的邀请。
“霍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这本就是下官应该做的。”
钱正边招手让侯在下边的乐师们上来,边说道:“来!为二位夫人奏乐。”
沉竹不甚懂音律,这些乐师弹奏的曲目在她听来是悦耳的,可再悦耳也无法解开她此刻心中的忧愁。
再在此处待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要尽快寻机离开此处。
回客栈的马车两侧有两队人马跟随护卫,马车上沉竹和顾涟涟保持着沉默,直到回到客栈厢房内。
原先守在房门前的官兵职责在二人眼中正式由护卫变成了监视,顾涟涟不敢高声说话,只得离沉竹更近些,脸对着脸轻声同她讲道:“霍夫人现下该如何是好?”
沉竹被她这副可爱模样笑到,没忍住轻笑了几声才同样说道:“你大可放心,只管将你的病休养好便是,其他的交由我来做。”
“我对霍夫人是千百万个放心的,只是你我被困在此处,定会被当作把柄要挟夫君他们,霍夫人若是能想到什么办法定要同我说,我定会全力相助。”
见着顾涟涟脸上的表情变得担忧,沉竹郑重地朝她说道:“你放心,有何办法需要你帮忙我定会同你说。”
沉竹本没想到会被当作把柄要挟霍间重他们这一层,只是觉得在此处行动处处受限,十分不方便。
顾涟涟的话倒是给她提供了新思路,倘若此事牵扯到廷正监,她便可猜测到事情的全貌。
廷正监清查城中赋凌司细作,而赋凌司现下又归覃国管理,昭王欲联合覃国以休战为约定来为争储一事增添助力,自然便要满足覃国提出的要求,清理廷正监便是其中之一。
廷正监又归景王管理,将在廷正监安心踏实办事的陈年与霍间重二人从廷正监剥离,既可一定程度削弱景王势力,还可接近满足自己清除廷正监的目的。
倘若自己率先达成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便可尽快离开此处,前去周邑。
今日的夜色格外漫长,沉竹在床榻之上辗转思虑,终是有了计策,此计策自然也将顾涟涟考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