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说罢,杨谣便要挥手朝着沉竹的脸扇去。
沉竹即刻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扬起的手,继续说道:“若想当王妃,杨小姐也是要收敛些愚蠢做派,朝中又要开战,用度上下紧缩,若真如你所说今日王后有为皇子择妻意图,凭杨小姐所穿所戴,想必是不能当选的吧。”
说罢,沉竹又将那支簪子插回杨谣的头上。
杨谣气急败坏地看向一旁提着灯笼无所适从地侍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在一旁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让这村妇松开我的手!”
话音刚落,沉竹便松开了手,接着说道:“宫门之内,杨小姐莫要大呼小叫,小心惊扰贵人。”
“你这等货色,凭什么来指点我?廷正监还摊着一堆烂事等着处理,王后未将此窘迫点明,不过是其明德给你留些脸面,你倒好还敢来我的面前置喙?你倒当真是胆大极了,不怕吾父以此上奏禀明圣上。”
“烂事?”
“我当是如何,原是无知至此才来挑衅。廷正监查案却查出了朱国尚存细作在我国,如今事情越查越深,却仍旧一无所获,前些时日更是有消息传出,朱国的细作头子至今尚在,你觉得廷正监的位子,你夫君还能坐多久?”
杨谣说话时笑得纯真又狰狞,可这并不足以令沉竹恼怒,反倒给她带来些生的希望。
“你是如何得知?”
“怎么,怕了?”
“汝父至今未曾上奏,杨小姐倒是孝顺至极,为父担心。夜色已深,小姐莫在此处再等下去,王后娘娘已将一众小姐们叫进了凤仪殿,不会再有侍从前来召小姐上前去,更深露重,不如早些归家,以免染上风寒。臣妇告退。”
说罢,沉竹微微欠身便离去,留杨谣一人在原地狠狠地将头上的簪子拔出摔到地下。
赋凌司也许真的还存在。
沉竹坐在回府颠簸的马车之上一直想着此事,她期待着与润夏的见面,渴望着自己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近日来她研读了许多关于中草药的书籍,寻找着宽乐草的踪迹,以期能在解药上帮助到润夏。
霍任芙近来见她对这些药材感兴趣,便特地从京中药铺把各种都买了些回来供沉竹把玩,其中恰巧就有宽乐草。
“此物芙儿定是跑了许多药铺才能找来的吧。”沉竹手中拿着草药,问着一旁打着算盘的霍任芙。
“也不算很多,京中最近有不少药铺都新进了这种草药,听说是宫中要用,不过平常燕京之内的确很少这类南方的草药。”
“总归是要费心的。这几日我这书刚看及此,还是你最为贴心。 “
“那日我生病体弱,让嫂嫂一人前去宫中,我本就有些过意不去。”
“宫宴之上我听闻廷正监近来摊上的事情有些棘手,我听后便有些担忧。”
“叶准先前曾同我说过一二,但因涉及隐秘也未说太多,近来城中挖出了潜伏在燕京的细作,近日廷正监大肆搜查,大抵也是因此关联。不过兄长行事一向谨慎,嫂嫂大可放心。”
“那便好。今日我还收到了夫君的信,小叶统领也送来了一封,想必是要给你的。”
“信在何处?若是未取,待会儿不如我陪嫂嫂一并去取?”霍任芙看向沉竹,眼睛里都闪着亮光。
“信我已让沁兰送到了我房中,待会我便亲自拿与你。”
“多谢嫂嫂!”霍任芙笑着说道。
霍间重此次的来信依旧写了很长,信中向她诉说着北地的寒冷,凛冽又萧瑟的风,在营地之中同将士们一起喝过的甘美的酒,还有对她的思念。
沉竹一字一句耐心地读完,又认真地回复,写了生活的琐碎,也写了些许自己对他的情感。
随着笔墨在纸间流淌,月光也流淌进屋,同屋中燃着的烛火做着较量。
沉竹现下知晓的信息很是有限,但总归是好的,赋凌司以另一种方式依旧活跃在兆国,而兆国上下似乎都也肯定着它的存在。
明日便是和润夏约定的日子,只要能与燕京内的辨情使者联络,哪怕其有着叛变的可能,但她相信依旧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能够延长她性命的信息。
写完信后,沉竹躺在床榻之上,脑中梳理着自己这些时日得知的消息,燕京城内打死搜查且有着赋凌司有关的刺客行动,廷正监不断地探查,在很多人的口中都似乎证明了赋凌司现下依旧存在。
她合眼,想着自己得到解药后的未来,安然入睡。